第169章 少年担国祚,孤臣泪洗旧心尘 (第3/3页)
铁的劲道,大袖猛地一挥,带起一阵决绝的风:
“萧公子理应如此!黑狼部虎视眈眈,镇北军肩挑护国重任,哪能因老夫区区一个钦差的虚礼便误了军机?那是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多了一层旁人几乎难以察觉的敬重,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那漫天英魂起誓:
“老太妃乃女中豪杰,一门九丧犹撑危局不倒。能得老太妃接见,已是老夫的福气。”
韩月端详了陈玄一息。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个老人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那水光没有流下来,被他仰头逼了回去,但还是被她看见了。
她重重点头。
那个点头里,比平日多了一分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郑重。她不再将眼前之人仅仅视为朝廷派来的麻烦,而是一位值得礼遇的长者。
“陈大人,请随我来。马车已在门外候着。”
陈玄跟在韩月后头,毫不迟疑地跨过那道半尺高的门槛。
他的步子迈得决绝。一身青色布衣在北境的朔风中翻飞作响,没有紫色官袍的庄严华贵,却干净得像一张刚铺开的白纸。
行至院中,除重伤无法下地的羽林卫外,所有能走的都已列阵完毕。
众人身上多处缠着白色纱布绷带,不少人的铠甲碎裂崩口、刀鞘上凝着干涸的血渍。但奇怪的是,他们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扎在青砖上,纹丝不动。
昨日初入城时那副如临大敌、随时准备拔刀迎敌的防备姿态,已然寻不见半点踪影。
众人眼底,多出一种扎扎实实的沉稳气度。
那种气度不是凭空生出来的。那是昨夜镇北军军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们挑碎骨、缝伤口时,一针一线缝进去的;是二少夫人沈静姝跪在血水里给十六岁的小兵换药时,一层一层敷上去的。
是被当成“同袍”、当成“人”看待之后,才会生出的铁血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