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烽烟与桑麻 (第1/3页)
腊月初八,新火军镇。
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安济院后院的暖房里,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砖砌的火道(借鉴汉代“火炕”原理改造)散发着融融暖意,数排木架上,陶盆瓦钵里,嫩绿的棉苗、菠菜、胡萝卜苗,在人工营造的“小阳春”中舒展着叶片。苏晴正带着铁蛋的妹妹春草和几个妇人,小心地间苗、浇水、记录生长情况。
“苏院使,你看这盆菠菜,叶子比旁边那盆肥厚多了。”一个叫刘婶的妇人指着其中一盆,她是流民出身,以前在关中老家就种得一手好菜,被苏晴特意请来照料这些“宝贝”。
“嗯,这盆用的肥是匠作府那边新出的‘草木灰拌腐熟粪’,看来是对路的。”苏晴仔细查看,用炭笔在小木板上记录,“记下来,配比是……草木灰三成,腐熟羊粪七成,混匀后浅埋。旁边那盆用的是纯腐熟马粪,长得也不错,但似乎招虫多些。”
“要我说,还是咱这暖房好,外面天寒地冻,里头暖烘烘的,苗子不受罪。”刘婶感叹,“就是费柴炭。不过听说西区煤矿那边出煤多,陈监正还让人做了种省柴的炉子,兴许能好些。”
“能省则省,但该用的不能吝啬。这些苗子,是咱们来年能不能让更多人吃上新鲜菜、穿上暖和的棉布衣裳的指望。”苏晴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韩屿出征已近半月,虽有捷报传回,但一日不见人平安归来,她心里那根弦就一日松不下来。她只能让自己更忙,用照料这些新生命的成长,来对抗对远方战事的担忧。
“苏院使,”春草小声开口,这姑娘如今是安济院和匠作府的“两栖”学徒,心思灵巧,“我昨天去西区棉田暖房看,高师傅他们用您给的‘温汤浸种’法子处理的棉籽,出苗比用冷水浸的快了两天,苗也壮实。高师傅说,要是能多弄些‘火油石’(煤)来,把暖房再扩几间,开春前就能育出足够种五十亩的棉苗。可墨老说,煤矿那边人手还是紧,又要挖煤,又要炼焦(尝试),还要供工坊和暖房,有点转不开。”
“人手……”苏晴沉吟。随着新火镇各项产业扩张,尤其是军事压力和原料采购压力下,劳动力短缺问题再次凸显。虽然不断有流民涌入,但安置、培训、分配到合适岗位,都需要时间。
“对了,你哥那边,招兵的事怎么样了?”苏晴问。铁蛋如今是镇抚司下的一名小头目,协助柱子处理内务和招募新兵。
“我哥说,来应募的人不少,尤其是听说前头在鬼哭峡打了胜仗,好些原朔方军的老卒和流民里的青壮都想来。可石都尉走前交代,宁缺毋滥,首要忠心可靠,次看体魄。柱子哥和墨老那边也要人,争得厉害。”春草吐了吐舌头。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几人走出暖房,只见学堂方向,一群半大孩子正兴奋地跑过,手里挥舞着木刀木剑,嘴里喊着:“杀敌!立功!我也要去打党项狗!”
是谢道韫的蒙学院正在上“演武课”。谢道韫认为,乱世之中,文武不可偏废,便在学堂课程中增加了基础的队列、旗语、金鼓识别,甚至简单的棍棒防身术。今日看来是结合了前线的捷报,在做“实战模拟”。
“谢山长这法子,倒是能从小给孩子们心里种下些东西。”苏晴看着那些虽显稚嫩但充满活力的小脸,脸上露出笑意。
“苏医生!苏医生!”一个安济院的学徒气喘吁吁跑来,“码头……码头来了一支大商队!好大的排场!十几辆大车,还有好多护卫,指名要见防御使或者能主事的人!柱子校尉已经带人过去了,让您和谢山长也过去看看!”
大商队?这个时节?苏晴和春草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疑惑。新火军镇主力在外,防御使和都指挥使都不在,这个时候来这么大一支商队……
“走,去看看。”
新火军镇东区码头。
雪已停,但寒风依旧刺骨。码头栈桥上,停靠着三艘中型货船和十余辆用厚重毛毡覆盖的大车。车马旁,肃立着百余名精悍的护卫,虽是商贾打扮,但举止间带着明显的行伍气息,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身着青色绸面皮袍的中年文士,气质儒雅,却又透着一股干练。他身后,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和一个怀抱算盘、账房先生打扮的瘦小老者。
柱子带着二十名镇抚司好手和三十名沧浪卫留守士兵,已列队相迎,手按刀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