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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深山苦修,先天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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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深山苦修,先天道基 (第3/3页)

灌木丛里的小施主,躲了这许久,出来吧,老衲没有恶意。”

    陈福生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被发现了。

    第一反应是往密林深处跑,可脚刚动就停住了:能隔着十几步察觉他的气息,这老僧的修为深不可测,真要跑,恐怕跑不掉。更何况,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平和。

    他犹豫了几秒,攥着手里的草药,慢慢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头埋得低低的,肩膀缩着,又摆出了那副痴傻怯懦的样子,嘴里咿咿呀呀的,装作不会说话。

    这是他用了无数次的伪装,从来没被拆穿过。

    可这一次,老僧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小施主,不必装了。老衲段智兴,云游四方路过此地,对你没有半分恶意。”

    段智兴?!

    陈福生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抬起了头。

    他躲在山里这两年,没少听路过的江湖人念叨,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南帝段智兴,原先是大理的皇帝,如今是一灯大师,那是站在整个江湖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荒山野岭里?

    陈福生的心跳瞬间加速,可他很快就强行冷静了下来,依旧维持着怯懦的样子,只是不再装疯卖傻,对着一灯大师规规矩矩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少年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小子陈福生,见过大师。”

    他没说自己的来历,没说自己的遭遇,只简简单单报了名字,行了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失礼,也留足了退路。

    一灯大师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温和的笑意。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的人,无数的天才,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明明只有七岁,明明看着瘦弱怯懦,可眼神里,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沉稳,还有一股刻在骨子里的韧劲。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孩子体内,有着一股刚猛霸道至极的密宗内力,却被他硬生生压制着,经脉受损,内息失衡,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可这孩子的心神,却稳得像泰山一样,没有半分被戾气吞噬的迹象。更难得的是,他的神魂,竟然比寻常的成年武者还要坚韧数倍,甚至隐隐有双魂同体的迹象,这是他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绝世根骨。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对着陈福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地开口,“小施主,你体内的密宗内力刚猛霸道,却无柔和内息相济,阴阳失衡,刚柔不济,若再这般下去,不出半年,必会经脉尽断,心智被戾气吞噬,可对?”

    陈福生心里猛地一震。

    一灯大师,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体内的隐患!

    他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对着一灯大师再次深深躬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却没有过分的祈求:“大师慧眼,小子确实受此困扰,日夜难安。只是小子无门无派,孤身在这深山里苟活,无福得见正统心法,只能靠着自己摸索,勉强压制,实在是无可奈何。”

    他没卖惨,没哭着求一灯大师传他功法,只是客观陈述了自己的处境,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一灯大师看着他,眼里的惜才之意更浓了。

    他一生见惯了江湖上的追名逐利,见惯了为了一本武学秘籍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孩子。明明身处绝境,明明遇到了能救他的人,却依旧守着自己的底线,不卑不亢,不贪不求,这份心性,这份定力,别说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是浸淫江湖几十年的老江湖,也未必能有。

    更何况,这孩子根骨奇佳,天生就是练武的奇才,若是就这么因为内息失衡,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实在是可惜。

    一灯大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开口了:“老衲这里,有一门《先天功》,是道家正统的内功心法,主生,主守,主内息平和,生生不息,刚好能中和你体内的密宗戾气。阴阳相济,方为武道正途。”

    陈福生的呼吸,猛地一滞。

    《先天功》!

    他听路过的江湖人说过,这是当年中神通王重阳的绝学,是道家最顶尖的内功心法之一,和传闻中的《九阴真经》同源,是无数江湖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绝世武学!

    南帝段智兴,竟然要把这门绝学,传给自己?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灯大师就继续开口了,语气平和,没有半分高人的架子:“老衲与你萍水相逢,传你此功,不是要收你为徒,也不是要你报答什么,只是惜你这身根骨,不忍看你误入歧途,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门功法,你能修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老衲只叮嘱你一句,武学之道,终究是为了守护,而非杀戮。守住本心,莫为戾气吞噬,莫为仇恨裹挟,方得始终。”

    说完,一灯大师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了陈福生的眉心。

    一股温温厚厚的内力涌了进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一篇完整的心法顺着内力钻进了他的识海,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等回过神来,一灯大师已经带着弟子走远了,身影消失在林间,连头都没回,没再多问一句他的来历,没再多看一眼他的过往。

    就像他当年放下大理国的皇位,放下一身的恩怨,遁入空门一样,云淡风轻,不留半分痕迹。

    陈福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老僧消失的方向,狠狠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石子上,渗出血丝也没察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爹娘走后,这是第二次,有人不求回报地,给了他一条活下去的路。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动,识海里《先天功》的全本心法,一字一句闪过,和他体内的《龙象般若功》,一柔一刚,一阴一阳,完美契合,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瞬间补全了他修炼体系里,最关键的一块短板。

    阴阳相济,方为武道正途。

    一灯大师的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之前所有的困惑。

    可他没像上次拿到密宗功法那样,回山洞就急着上手。

    压下心里的翻涌,他先在溪边,把识海里的《先天功》翻来覆去背了三遍,确认一个字都没差,才回了山洞。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他没合眼,把每一句口诀拆开来揉碎了看,每一步修炼的风险,每一处可能出岔子的关窍,全写在了石壁上。

    甚至连修炼的时候,先天内息和龙象内力相冲了怎么办?双魂修炼失衡了怎么办?内息逆行扎了丹田怎么办?每一种可能出的乱子,他都提前想了至少三种应对的法子,连草药、银针都提前备好了,确认万无一失,连一点纰漏都找不出来了,才敢盘膝坐下,正式开启先天功的修炼。

    他严格按着自己定下的死规矩,以明魂「陈福生」主导修炼《先天功》,主生,主守护,主内息;以暗魂「稚龙」继续主导修炼《龙象般若功》,主死,主杀伐,主肉身。

    靠着《无上瑜伽密乘》的分疆识海法门,他把两套完全相悖的内力,彻底隔绝在两个独立的识海空间里,互不干扰,却又能通过双魂之间的桥梁,形成完美的阴阳循环。

    道家柔和的先天内息,一点点中和着龙象内力的暴戾之气,像春雨滋润干裂的土地,之前受损的经脉,一点点被修复,内息失衡的隐患,彻底根除。

    明魂修生,暗魂修死;明魂修内息,暗魂修肉身。

    阴阳互补,生生不息。

    他的整个修炼体系,从这一刻起,彻底闭环,再也没有半分隐患。

    时间,就这么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缓缓流逝。

    转眼,五年过去。

    加上之前的两年,陈福生已经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待了整整七年。

    七年时间,弹指而过。

    当年那个缩在灶台暗格里的五岁娃娃,已经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年。

    个子抽高了不少,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依旧习惯性地低着头,缩着肩膀,把自己缩成不惹人注意的样子,只有垂眼的时候,才会漏出眼底里藏了七年的东西。

    七年的深山苦修,他把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磨得圆满,一拳能打死一头猛虎;无上瑜伽密乘养魂篇修到了头,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先天功也修到了大成,阴阳相济,内息收放自如,就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凑到他跟前,也看不出他身上半分练过武的痕迹。

    这天,他到深山边缘觅食,刚蹲下身辨认草药,风里突然飘过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断断续续的吆喝声——是蒙古话。

    那口音,那腔调,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和七年前屠村的那些声音,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手里的草药啪嗒掉在地上,浑身瞬间僵住,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当年的哭喊和刀响。

    他慢慢矮身,借着草木的掩护趴了下来,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望过去。

    官道上,三个蒙古骑兵提着弯刀,围着一队流民,马蹄下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血把路面都泡透了。他们抢光了流民身上的粮食和碎银,正狞笑着,要把剩下的人全杀了。

    那身上的服饰,腰上的狼头腰牌,手里弯刀的纹路,和他刻在灵魂里七年的样子,一模一样。

    识海深处,压了七年的杀意,像沉了七年的火山,轰的一下就炸了。

    七年的隐忍,七年的苟活,七年的苦修,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他握着随身带的木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顺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冰一样的冷,和能烧尽一切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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