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拒绝(二) (第1/3页)
回信送出去的头七日,克莱因照旧守着他的工坊。
晨光漫过橡木窗棂的时候他碾药,暮色沉下来时他对着羊皮手稿核对配比,鼠尾草与月光草的清苦气息终日裹着他,像一层温吞的旧壳。
他刻意不去想那封盖着鎏金纹章的敕令,也不去想王都迢迢路途上疾驰的信使,只把所有注意力落在研钵里细碎的银辉上,仿佛只要药粉碾得足够细,那些突如其来的波澜就会像草屑一样被碾碎在瓷底,风一吹就散得干净。
雷蒙德每日都会来报一次消息,有时是田庄的秋收进度,有时是林地的巡护情况,半句不提婚约的事。
老管家跟着两代主人,最懂分寸,见少爷不愿碰,便只当那道敕令是场掠过庄园的晨雾,太阳升起来,就该消弭无踪了。
直到第七日的午后,马蹄声再次踏碎了领地的宁静。
来的仍是上次那位王室传令官,神色比来时淡了许多,递过来的信件薄得很,封蜡上的鎏金王室纹章在暮秋日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克莱因正在调配舒缓药膏的基底,指尖沾着半透明的蜂蜡,闻言只抬手在麻布巾上慢慢擦干净,接过了信件。
拆封,展信。
字迹依旧是王室文书那套冰冷规整的体例,内容却短得出乎意料——国王陛下体恤他身弱多病,准其所请,婚约作罢,另赐三盒王都秘制的补药,以示恩典。
字里行间平和体恤,半分被拂了面子的不悦都无。
雷蒙德站在一旁看完,长长舒了口气,花白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少爷,这下总算安稳了。陛下既准了,往后咱们这庄园,还和从前一样。”
克莱因没说话。
他把信纸沿折痕折好,塞回信封里,指尖按在冷硬的封蜡纹章上,凉意在指腹慢慢渗开。
按说该松口气的,他费尽心修辞谢,本意就是守住这份偏安的安稳,如今目的达成,本该放下心头大石,转身回去继续碾他的月光草。
可没有。
非但没有松快,那股盘踞在心底的诡异感,反倒像浸了冷水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得更紧了。
克莱因将信件塞进了工作台抽屉的最深处,压在一摞旧药剂手稿下面。
或许是他想多了。
或许王都朝堂另有变数,这桩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他主动推辞,正好顺了某些人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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