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问责 (第1/3页)
暂时撇开沙瑞金三人在岩台宾馆的密室商议不谈,视线转回京州。
大风厂现场,人群虽已疏散,但紧张的气氛仍如凌晨的寒雾,未曾完全散去。
陈岩石还想坚持他“接地气”的人设,骑他那辆旧电瓶车准备离开。
但此刻的李达康,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这一世沙瑞金没有说出“举着一把老骨头当火把”那样极具煽动性和个人情感色彩的话,也没有当即邀请陈岩石去省委常委会讲历史,但那一声从话筒里隐约传出、又被李达康敏锐捕捉到的“陈叔叔”,以及陈岩石自然无比的“小金子”,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沙瑞金与这老头的私人关系,恐怕比外界知道的要深。
李达康会保持对陈岩石起码的、合乎身份的尊重。
这是面子工程,更是政治嗅觉。他对沙瑞金的敬畏是实实在在的,哪怕对方只是沙瑞金的“远房亲戚”,他也不会怠慢——这与上一世祁同伟那种近乎谄媚的急切巴结有本质不同。
祁同伟当时需要抓住一切机会向新书记表忠心,而李达康作为老牌常委、经济干将,他需要巴结的只有沙瑞金本人,对沙瑞金的亲友保持礼貌和照顾,只是这种巴结的延伸和体现。
早春的京州后半夜寒气透骨,陈岩石毕竟年事已高,在厂区风口站了半宿,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他象征性地推辞了两下,便“从善如流”,坐进了李达康专门安排的轿车。
车辆平稳地驶向养老院,将现场的混乱和未散的硝烟抛在身后。
养老院里,王馥真一直心神不宁,根本无法入睡。听到门外汽车引擎声和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披衣起身,迎了出去。
看到陈岩石虽然满脸倦色,但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时,她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一半。
送走李达康的司机,老两口互相搀扶着回到房间。
门一关上,王馥真就急切地问道:“老头子,怎么样……”
陈岩石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腰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放心!我出马,还能有问题?不仅通了话,我叫他‘小金子’!他应了!这说明他没忘旧情,心里还认我这个叔叔!”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等他调研结束回京州,我们请他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到时候,把赵家帮那些事,山水集团的底,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这次的‘投名状’,小海的前途,还用愁吗?”
王馥真看着他兴奋的神情,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去给他倒热水泡脚。
老头子一辈子要强,算计了大半生,但愿这次,也能如愿吧。
一夜看似平静地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省委办公厅紧急通知的线上临时常委会准时召开。
身在京州的常委们聚集在省委小会议室,沙瑞金、田国富以及一位在外出差的常委则通过视频连线接入。
时间一到,屏幕上的沙瑞金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
他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带着压力:
“同志们,现在开会。议题只有一个:昨晚京州大风厂发生的群体性事件。”
他开门见山,定下严峻的基调:“事情的影响极其恶劣,已经形成了重大舆情,并且传播到了境外。这不仅仅是京州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拆迁纠纷,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汉东的形象,破坏了稳定大局。上级领导高度重视,将会对我们省委班子进行严肃问责。”
他巧妙地将领导对他个人的质询,转化成了“对省委的问责”,将压力分摊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达康早有准备,立刻起身,对着镜头方向微微躬身,语气沉重地开始检讨:“沙书记,各位同志,我要做深刻检讨。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我是处置大风厂问题的第一责任人。这次事件暴露出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在工作中存在严重不足:对历史遗留矛盾的复杂性估计不够,对拆迁过程中可能引发的群体风险预判不足,现场处置不够果断有力,信息上报也不够及时准确,导致事态扩大,发酵成重大舆情,给全省工作造成被动。我负主要责任,请求省委处分。”
沙瑞金看着屏幕里的李达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达康同志,你是京州的一把手,稳定是第一责任。事情发生在你的辖区,酿成如此后果,你当然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你的检讨,会后要以书面形式正式上报省委。”
“是,沙书记。”李达康坐下,面色凝重。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线上线下每一位常委,继续点名:
“省公安厅,在事件初期情报研判、现场警力部署和舆情风险控制方面,是否存在失察失职?肖钢玉同志,你要查清楚,给出交代。”
屏幕一角,专门被要求列席的肖钢玉,额头渗出细汗,连连点头。
“省委宣传部、网信办,对如此重大的网络舆情,监测是否及时?研判是否准确?引导是否有力?为什么会让负面信息如此快速扩散,甚至流出境外?宣传思想阵地怎么守的?”
分管宣传的常委、宣传部长面色严肃,快速记录。
“省委政法委、省信访局,对于大风厂这类长期信访矛盾突出、存在重大稳定风险的点,平时的排查化解工作是怎么做的?有没有预警机制?为什么没有提前介入,将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
高育良面色平静,但眼神微沉;省信访局局长如坐针毡。
“省总工会,在涉及职工重大权益的问题上,是否履行了指导、监督、维护的职责?”
沙瑞金的质问条理清晰,刀刀见血,将大风厂事件拆解成各个环节的责任,让每一个相关部门的分管领导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祁同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笔记本,手中的笔匀速记录着,脸上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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