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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梁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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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梁少爷 (第2/3页)

得见,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像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正在下坠的东西,“他们打你了?”

    梁家骏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颤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踩水,不让自己沉下去,“第一天晚上,他们把我带到一间地下室里,不给我吃东西,也不给我水喝。问了我一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打他、你是不是想杀了他、你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我说我没有想杀他,只是气不过,他们就打我。用警棍打,用拳头打,用厚书垫在胸口上打,秦先生,疼得像骨头要裂开一样。”

    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似于麻木的姿势比划了一下。“后来他们让我在一张纸上按手印,我没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我不肯,他们就把我的头按进一桶冰水里,一次一次地按,按到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最后我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认命般的平静。

    秦渡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警察局的台阶上,望着雾中影影绰绰的城市轮廓,忽然觉得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海雾的咸腥和远处渔人码头飘来的鱼臭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是权力的味道,是暴力的味道,是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居高临下地、理直气壮地施以践踏的味道。

    他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冬天,他在太平洋俱乐部参加一个晚宴,席间有一位白头发的白人法官,喝了几杯威士忌之后,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长者对晚辈的慈祥语气说:“秦,你跟别的中国人不一样。你是我们这里的。”

    秦渡当时只是笑了笑,举杯应和。可回到家里,他对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镜子里那张脸,眉骨高耸,鼻梁挺直,皮肤白皙,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打着精致的领结,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唐人街”的味道。

    他看起来确实不像“别的中国人”。可那又怎么样呢?在那个法官眼里,他再“不一样”,也终究不过是“例外”罢了。而“例外”之所以是“例外”,恰恰因为它证明了“通例”的存在——“通例”就是中国人是劣等的、肮脏的、不值一提的,而他秦渡不过是那条规则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抹去的注脚。

    车子驶过市场街,拐入一条稍窄的街道。路边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加州橙子的彩色图画,一个金发的白人女孩抱着一筐橙子,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广告牌下面,站着一个华人老妇,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只布袋子,正在路边等什么人。她的脸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沟壑,像一张揉皱了的牛皮纸。她的头发花白稀疏,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别着。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大风吹弯了的老树,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秦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数字。一个他曾经在文件里读到过、当时只觉得是冰冷数据的数字——根据加州法律,所有年满十八岁的华人,必须每年缴纳一笔“警察税”,否则便无法在这片土地上合法居住和从业。

    这笔税的数额不大,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它意味着华人的存在,是被“特许”的,是随时可以被收回的。意味着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中国人,都在用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元,为自己买一个暂居的资格,像买一张随时可能过期的船票。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唐人街特别行动组”的存在,更是将这种制度性的歧视推到了极致。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警队分支,而是一台专门为打压华人而设的、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合理怀疑,只需要一张黄色的面孔、一个华人的姓氏,就可以随意盘查、搜查、逮捕。有罪推定的逻辑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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