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弃京(四) (第2/3页)
,罪槐稀稀拉拉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铁链的哐啷声更密了,像是有人在用力摇晃那棵树,康熙皇帝的朝服被风吹得鼓起来,那件厚重的、一层叠着一层的明黄朝服,裹着他那副瘦弱的、单薄的身体,像一面破了洞的旗子挂在旗杆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随时都会被撕碎。
康熙皇帝的声音也随之颤抖起来,他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京师方向:“看来,朕不得不离开京师,离开朕待了几十年的首都,不得不离开先帝陵墓之所在地了......元朝末年,红巾贼席卷江淮,元将余阙奉命镇守安庆,他独守孤城,四面受敌,情势万分危急,所有的幕僚都劝他撤退,他说:去此一步,无死所!”
“余阙坚守安庆六年有余,身经大小数十战,身负三处箭伤,在城破之际,他身先士卒展开巷战,最终在城破之后自刎殉国,青萍三尺水一泓,去此一步无死所,亦是名留青史......”康熙皇帝咬了咬牙,话语说的都有些凌乱,声音更加的哽咽:“若是京城有一天陷落,朕自应以身殉国,死在这景山之上,才可上报列祖列宗、下对天下臣民!”
“然朕身负社稷,却不得不行此违心之事,不得不离开这座京城,去往北疆蛮荒之地,以存火种.......”康熙皇帝忽然哭了出来,不是无声地流泪,是真的哭出了声,那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顶上,在罪槐的铁链声里,在夏风的呜咽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肩膀在抖,朝冠在抖,朝珠在胸前晃来晃去,那颗东珠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岳乐低下头去,福全也跟着一起默默流泪,周围的臣僚贵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跟着变成了一脸悲戚的模样,博果铎也是眼眶微红,上前一步想要劝说几句,康熙皇帝却摆了摆手,他强忍着泪水,抬起了头,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那张白得透明的脸往下淌,流过颧骨,流过两颊,流进了花白的胡须里。他张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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