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白驼山少主 (第1/3页)
韩小莹回到张家村的时候,南希仁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听到马蹄声抬起头,看到韩小莹从马车上下来,脸色白得像纸,左腿一瘸一拐,左手捂着右肋,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的斧头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全金发从屋里出来,背上还缠着布条,手里端着药碗,看到韩小莹这副模样,药碗差点没端稳。“小莹!你怎么了?”
韩小莹摆了摆手,想说“没事”,但南希仁已经放下斧头走过来了。他不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韩小莹从怀里掏出那本《镇山拳》,递给他。“四哥,你的。”又掏出那本《如风快刀谱》,递给全金发。“六哥,你的。”
南希仁接过拳谱,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全金发接过刀谱,翻了翻,脸色变了。“小莹,你这伤——”
“为了拿这两本东西,被人围了,断了三根肋骨。”韩小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左边两根,右边一根。自己接上了,快长好了。”
南希仁的手攥紧了拳谱,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过身,继续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裂得干干净净。又一斧头,又一斧头。他劈柴从来不用这么大力气,但他今天用了。韩小莹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南希仁这个人,一辈子不欠别人的,欠了就要还,还不起就记着,记一辈子。她为他断了三根肋骨,他不知道怎么还,只能劈柴。把木头劈成柴,把柴劈成丝,把丝劈成末。
全金发把她扶进屋里,让她在炕上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好。“六哥,方子还在我身上。燕山派那边,等我伤好了再说。”全金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南希仁不许她出门。每天三顿饭端到炕上,骨头汤、鸡汤、鱼汤轮着来,喝得韩小莹想吐,但不敢不喝。全金发每天给她换药,检查肋骨有没有错位,伤口有没有发炎。韩小莹躺在炕上,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等。等伤好,等欧阳克,等朱聪,等柯镇恶。
她最担心的是欧阳克。他把她送到大兴县,自己带着那十个护卫走了,说过几天来。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他连个影子都没有。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来了。她想起他把拳谱塞进褥子下面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想起他把她送走的时候,也是“你先走,我过几天来”,什么都没解释。她觉得他应该不会出事——他是白驼山的少主,武功不弱,身上有盐引,身边还有十个护卫。但他也是那个会在半夜偷偷哭、会被村里孩子缠得没办法、会把厨房烧了的人。她不放心,但她不能去找他。她的伤还没好,南希仁和全金发不会让她出门,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又过了半个月,柯镇恶回来了。
韩小莹在炕上听到院子里有马蹄声,撑着爬起来,扶着墙走到门口。柯镇恶从马上下来,铁杖点地,脸色比走的时候更差。韩宝驹跟在他后面,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灰。张阿生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把马拴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
韩小莹看着他们三个人,心里沉了一下。没找到。他们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了——草原上没找到李萍。
“大哥。”韩小莹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哑。
柯镇恶的瞎眼朝她的方向转过来。“小莹,你受伤了?”
韩小莹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柯镇恶是瞎子,他的耳朵比谁都灵。她走路的时候,左腿不敢用力,右肋不敢深呼吸,脚步声和呼吸声都不对。他听出来了。
“没事。皮外伤。”
柯镇恶没有说话。他拄着铁杖走进院子,经过韩小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他的手指很重,像铁钳,但按了一下就松开了。他进了屋。
韩宝驹走到韩小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叹了口气,跟着柯镇恶进去了。张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没有走过来。他的胡子长了,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生了一场大病。他看着韩小莹,看了很久,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头,把马拴好,进了屋。
韩小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晚上,七个人坐在屋里,把分开之后的事各自说了一遍。韩小莹说了西夏的事、太原府的事。她说了化骨毒砂的方子,说了如风快刀谱,说了镇山拳。她没有说欧阳克。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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