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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抄家七百族,收入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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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抄家七百族,收入三千万 (第1/3页)

    弘治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京师落了这个冬天的第三场雪。

    雪是从昨夜开始下的,比前两次都大。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整座京师裹进了一片厚重的银白之中。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积了半尺多深的雪,压得屋脊上的脊兽都矮了几分。

    禁军都督府营房外的校场上,白茫茫一片,往日里将士们操练时踏出的黄土路面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的雪被,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

    朱厚照坐在营房的书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轻抿一口。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由远及近,在安静的营区里格外清晰。

    朱厚照放下茶杯,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刘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陛下。”

    “进来。”朱厚照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房里清清楚楚。

    门被轻轻推开,刘瑾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落了一层雪,肩膀上、帽子上、袖口上都是白色的,像是从雪地里走出来的一尊雕塑。

    他进门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才走到书案前面,站定,躬身行礼。

    “陛下,奴婢有要事禀报。”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

    刘瑾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奏报,双手呈上。

    奏报用的是上好的宣纸,折成了奏折的形式,封面上用蝇头小楷写着“三法司三族缉拿总册”几个字,墨迹还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陛下,原三法司上下两百余人的三族,一共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四人,现皆被缉拿至京城,不知该做何处置?”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四人。

    这个数字,加上此前已经诛杀的刘健、谢迁、李东阳、刘文泰等十人的九族一万二千四百八十人,就是三万零八百三十四人。

    三万多条人命。

    朱厚照伸手接过奏报,展开来看。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奏报上写得密密麻麻,分门别类,条目清晰——每一名原三法司官员的名字,以及其三族亲属的名单,关押的地点,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慢,但不是因为看不进去,而是因为他在想别的事情。

    三法司上下两百余名官员,都察院的御史、刑部的郎中、员外郎、主事、大理寺的评事、寺丞——这些人,在刘文泰案发之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没有一个人上书弹劾,没有一个人说“不对”。

    他们都知道刘文泰治死了先帝,都知道内阁和都察院在包庇刘文泰,都知道三法司在改罪名。

    但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他们签了字,画了押,在卷宗上写下了那个“可”字,然后继续在衙门里喝茶、看报、聊闲天,等着下个月的俸禄。

    他们虽然没有像刘健、谢迁、李东阳那样主动包庇,也没有像杨守随、张敷华、闵珪那样主导改罪名。

    但他们同流合污了,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默认,选择了明哲保身。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罪。

    默认,本身就是一种包庇。

    明哲保身,本身就是对正义的背叛。

    所以朱厚照给他们的惩罚,是诛三族。

    朱厚照合上奏报,放在书案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刘瑾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打断皇帝的思考。

    营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雪花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的校场上,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朱厚照终于开口了。

    “其实,朕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营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瑾的身体微微一震,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刘健、谢迁、李东阳、刘文泰、杨守随、张敷华、闵珪、刘大夏、张瑜、高廷和——这十个人的九族,朕杀了。一万二千四百八十人,全部斩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现在,三法司两百余名官员的三族,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四人,全部缉拿入京了,朕又该杀吗?”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其实,朕不太想杀。”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刘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皇帝说出“不想杀”这三个字。

    “这些人,都是上好的劳动力。”

    朱厚照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慨,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计算。

    “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四个人,罚去做一辈子的苦役,修路、建桥、挖水库、修城墙、疏浚河道——他们能干多少活?能给大明省多少银子?能给百姓省多少徭役?”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刘瑾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刘瑾从未见过的、复杂的东西。

    “朕修泰陵,花了多少银子?几十万两。如果让这些人去修,不用花一分钱,还管他们饭吃,管他们衣穿,管他们住,让他们干一辈子的活,死了往乱葬岗一扔,连棺材都省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刘瑾能听见。

    “一笔好买卖。”

    刘瑾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皇帝不是不想杀人,皇帝是在算账。

    杀一个人,一刀的事。留一个人,让他干一辈子活,却可以收益更多。

    但刘瑾不敢接话,因为他知道,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朱厚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朕担心世事无常。”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那双年轻的、却透着超越年龄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警惕,是担忧,还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不确定性的恐惧。

    “朕可以杀了他们,也可以不杀他们。但如果朕不杀他们,万一哪天朕突然暴毙了,而他们又还没有做苦役死绝的话,那么将来新君继位,大赦天下,岂不是有可能被他们逃过一劫?”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决绝。

    “朕不能冒这个险。”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刘瑾。”

    “奴婢在。”

    “传朕旨意——除了刘健等十人继续留着之外,三天后,三法司三族全部处死。”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权威。

    “朕不想他们继续活到正德元年。”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刘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正德元年,是明年。

    皇帝不想他们活到明年,也就是说,皇帝要在今年之内,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不能让这些人带着任何希望跨过这个年。

    “另外,同样让文武百官前去观刑。”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让他们知道,同流合污是什么下场,沉默不语是什么下场,明哲保身是什么下场。”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六部官署的方向。

    六部官署在紫禁城的南面,隔着好几道城墙,他看不到,但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碍,直直地刺向那些衙门里坐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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