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今夜掀到底 (第3/3页)
瘦高男人喉头一滚,硬扛了两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半句:「————外庄。」
「只到门前。」
「车到————盒认————」
叶霄眼神微沉。
既然车到门前、盒再认,那这辆车就不能弃。
这一层认的,不只是盒,也认车这张皮。
再往後,就真的抠不出东西了。
荒狼会意,把瘦高男人口一堵、手一反,先拖进沟边草窠里。
至於另一个想掷盒的,已经没用了。
荒狼连头都没偏,只一掌过去,乾乾净净拍死。
叶霄这才开口,声音平得发冷:「今夜掀到底。」
第三口既然还逼不出韩柏秋,那就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上掀。
「是。」荒狼应了一声,「那接下来去哪?」
叶霄往前迈了一步,连头都没回。
「去外庄。」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
越往南,路越宽,脚下的土也越实。
先前贴着城边绕出来时,那股泥水、沟气和没散乾净的血腥味还跟在身後;可再往前压上一段,味道就慢慢变了。
风里先是多了一层晒过的药草气。
再往後,是乾草、谷壳和压在木板缝里的旧药尘。
不冲,不杂,也不脏。
像白天这里真有人晒药、收货、过秤、封仓,处处都收得规规矩矩,连院墙里的气味都比第三口那种地方乾净一层。
荒狼先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到了。」
叶霄没立刻应,只擡眼往前看。
前头不是驿口,也不是路边店。
是一处庄子。
青灰院墙压得很长,不算高,却修得平直,墙头还压着新换过的瓦。
正门闭着,两扇厚木板合得严严实实,门槛外没有乱草,也没有车辙横过去,更没有第三口那种半塌门楼。
门前空得乾净。
可也正因为太乾净,才更不对。
真要夜里接车,这地方门前不该一点新辙都没有。
叶霄目光一偏,很快就看见了右侧院墙外,那条贴墙往里斜拐的窄道。
真正走车的,不在正门,在那边。
那条道不宽,却被反覆压得极实。
两道车辙陷得比别处更深,草根都被碾平了,轮印边缘还留着没干透的新泥,显然不久前才有重车从这里压过去。
再顺着那条窄道往里看,墙後露出半截木棚顶。
棚下没灯。
只有更里头压着一线闷黄,隔着墙缝和木板缝透出来。
叶霄蹲下去,指尖在那道新泥边上一抹。
指腹立刻沾上一层发灰的细粉。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沉了一寸。
这粉和先前那些陌生纸签边角蹭出来的粉末,一样。
荒狼也看见了,压着嗓子道:「接上了。」
叶霄起身,目光仍落在那条窄道尽头,「这边才是真往里接,不是第三口能比的。」
他说完,才朝荒狼偏了偏下巴。
「把车牵过去。」
荒狼先把套绳重新扣稳,这才压着车头,一点点往侧口那边牵过去。
叶霄自己没跟着动,仍贴在墙外暗处,盯着那扇偏门:「先看谁来接。」
荒狼低低应了一声,把车压到侧口外,却没再往前顶,只停在木棚前那块压得最实的空地上。
再下一瞬,侧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木闩响。
开的是偏门。
门只开一线。
先出来的是一盏提灯。
灯不高,也不亮,只把门前那一小块地照得发黄。再往後,才露出一只手,手指修得很净,连半点草屑泥灰都没沾。
那人这才从门里走出来。
四十上下,身形不高,也不壮,一身青灰长衫,外头罩着件半旧不新的短褂,脚上靴底同样乾净。
走到门外时,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车辙,又擡眼看了一眼车,最後才把灯偏了偏,照向车边。
动作慢,却稳。
身上看不出半点练家子的气,更像是来点帐的。
叶霄盯着那人,眼神微沉。
这人不像武者一正因为不像,才更值钱。
第三口那边守口的是手,眼前这个,更像是管手的人。
那中年人站定後,没问来的人是谁,也没问路上出了什麽岔。
他第一句先问:「车到了,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