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青沙渡 (第2/3页)
二道横木。
他眼神反而更沉了。
这就不是普通暂扣。
若只是压一口活货,犯不着再多顶一道横木。
他不再试门,脚下一沉,肩、背、腰、腿整条力线绷成一线,下一瞬,整个人已撞进门心。
「轰——」
半扇仓门连同里头横木一起被撞裂。
门板崩开的同时,一股更重的药味和血气直扑出来。
仓里很暗。
角落里堆着几口药箱,中间硬挤出一条狭窄过道。
过道尽头绑着一个人。
还活着。
嘴被布塞死,双手反绑在椅後,肩上、腰侧、腿根全是血,身上还压着一层没干透的药粉,显然是先用药吊着一口命,再等子时一到,连人带帐往下送。
可这仓里压的,又不止这一口。
靠墙那张旧木椅,椅脚边早被拖磨得发亮,地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血痕都发着旧黑。
墙边一张矮凳翻在那儿,上头还压着半块磨烂的止血布和一只没来得及收走的小药碗。
仓角草蓆下也蜷着一道半死不活的人影,胸口起伏细得像一根线,嘴里塞着发黑的药布,像是早被吊过一轮,只等後半夜一并往下送。
这地方不是临时扣人。
是把命先吊住,等时辰一到,再往下递。
那张血纸上的「子时前来,迟则收屍」,终於有了主。
叶霄俯身,一把扯掉那活口嘴里的布。
那人喉头猛地一滚,先呛出一点血沫,眼皮颤了两下,显然还没凉透。
叶霄单手托住他後颈,声音压得很低:
「往哪送?」
那人喉咙像被砂磨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渡……口……」
叶霄没松,仍旧盯着他。
那人死死咬了一下舌尖,像是怕自己下一瞬就撑不住,才又挤出半句:
「青沙……渡……」
「子时……换船……」
再往下,就再没气了。
人并没死。
只是那口命已经被药和血拖到了头。
可这三句已经够了。
第三口,是第一层皮。
外庄,是第二层口。
真正往下沉命的,在水上。
而且不是一般水路,是子时换船,过手就再不留名的那一段。
荒狼那边已经把瘦高男人反压在门框边,脸色发白,手腕发抖,却还是死咬着不吐。
叶霄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直到此刻,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狠才真正塌开一线。
因为最不该从这间仓里漏出去的,不是这个活口。
是「青沙渡」这三个字。
也就在这时,荒狼忽然低喝了一声:
「堂主!」
叶霄偏头。
瘦高男人先前往仓门冲时,不是只为了抢钥匙。
他另一只手里,还死死压着一个东西。
一只窄木匣。
不是先前外头认车那只封泥盒。
这只更小,也更沉,一直被他死死压在袖下,直到此刻手腕被反压,力一散,木匣边角才从袖口滑出来半寸。
这东西不大,却被单独铁扣着。
那瘦高男人眼底最後那点死撑,终於彻底崩了。
就这一崩,已经够说明一切。
叶霄走过去,伸手一拿,把那只木匣从他袖下抽了出来。
不重。
却压手。
他掂了一下,才擡眼看向那瘦高男人,声音仍旧平得发冷:
「盒是门前的认法。」
「你袖里这只,才是往後认的东西。」
那人脸色一下灰了下去。
叶霄却没急着再逼。
路,他已经从仓里那口活嘴里问出来了。
现在更值钱的,不是再追路。
是追这条路後头,到底是谁在接。
他把木匣收进袖里,重新看向那瘦高男人。
「路我已经拿到了。」
「现在,轮到你说——青沙渡谁接?」
瘦高男人脸上的血色,终於又淡了一层。
可他还是不吐。
不是不知道。
是不敢吐。
叶霄看了他一眼,没再逼问,反而把那只窄木匣往掌心里一扣,转身走到廊下那盏还没彻底熄死的壁灯前。
灯火不旺,光却够。
他把木匣平码在灯下,目光这才落到荒狼脚边那串小钥匙上。
「开它的,哪一把?」
瘦高男人咬得更死,唇边那点血色都被他自己咬没了。
叶霄也不急,只把那串钥匙捡起来,一把一把从指间掠过去。
钥匙不多。
细齿却分得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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