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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青沙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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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青沙渡 (第3/3页)

 这人平日里开的门不少。

    真要论轻重,常开的那把反倒不会藏,混在这一串里,也该磨得最亮。

    叶霄挑出最短、最旧、边角却磨得最亮的那一把,拈在指间,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这把。」

    不是问。是说。

    瘦高男人眼皮猛地一跳。

    只这一跳,却被叶霄捕捉到,这便够了。

    叶霄手腕一转,钥匙已经插进了细铁扣里。

    「喀哒」一声轻响。

    铁扣弹开。

    瘦高男人脸上最後那点强撑,这才真塌了。

    匣子打开时,没有金银,也没有帐册。

    里头只平码着三样东西。

    最上头,是五枚青底短签。

    签裁得极齐,边口利,纸面压过极细的白粉,和先前搜出来的陌生纸签,是一路东西。

    中间,是一块窄窄的潮木牌。

    不大,半个手掌长,边缘磨得发黑,牌面却压着一道极浅的浪纹。

    最底下,才是一张折起的薄纸。

    纸不厚,折得极紧,边角被人反覆捏过,像是要递出去,又怕递错。

    叶霄先没碰那张纸,只拿起最上头那枚青底短签,在灯下看了一眼。

    签角都压着号。

    不是明字。

    是短数。

    三、七、九、十一、十四。

    没有名字。

    也没有去处。

    只像给不同口子认数用的。

    荒狼也靠近半步,低声道:

    「不是第三口那套认法。」

    「第三口认封、认泥、认牌。」

    叶霄看着那几枚青底短签,声音很淡:

    「匣里这些,认的不是这道门,是再往下那道。」

    话落,他把那枚短签放回去,这才拈起那块潮木牌。

    木牌一入手,先是潮。

    不是刚沾的水,是长久贴着潮气和河风养出来的湿冷。

    牌背另压着一记极淡的焦痕。

    像是拿火漆或热铁点过一次,却没真点透。

    荒狼眼神一沉:

    「水上的东西。」

    「嗯。」

    叶霄把木牌反过来,正面那道浪纹在灯下更浅,也更旧,明显不是新刻上去的。

    这牌子,比第三口更往里。

    也更老。

    若外庄只是接车、压货、收人,那真正往更里递的,多半已经不走陆路。

    所以活口那句「子时换船」,就不再是猜。

    是实话。

    瘦高男人看见叶霄把潮木牌也翻出来,额角终於见汗,喉头重重滚了一下。

    叶霄这才去拆最後那张薄纸。

    纸一展开,上头字不多。

    青沙渡,东栅。

    凭签过栅,见牌上船。

    子时後,不候。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纸角轻轻一颤。

    廊下那点药味里,终於有了河腥气。

    到这一步,路已经彻底明了。

    「够了。」

    叶霄把那张薄纸重新折起,收入袖里。

    「活口、短签、潮牌、过栅纸,都够了。」

    他擡眼看向更南那边,声音压得极平:

    「去青沙渡。」

    「那这口人?」荒狼看了一眼仓里那条命。

    「外庄不能再留。」叶霄道,「这地方已经被我们掀开,再往下,就该去青沙渡。」

    他说完,先看了一眼仓里那口还吊着的命,再看了一眼门边那瘦高男人。

    「这人先别死。」

    荒狼会意,手上一压,把那瘦高男人整条胳膊反得更死。那人脸色立刻又白了一层,额上冷汗一下漫出来,却死死咬住牙,连惨叫都不敢放开。

    叶霄转身回到仓里,先把那活口椅後的绳索一把割断。

    那人身子一软,几乎直接往地上栽。

    叶霄单手一托,把人先托住,目光从他肩口、腰侧一路扫下去。

    这人口里能漏的,已经只剩青沙渡。

    叶霄把人往墙边一靠,擡手扯下药箱边那半截旧麻布,先把他肩口和腰侧那两道最重的口子紮紧。

    动作极快,也极稳。

    那人被勒得浑身一颤,喉头滚了两下,眼皮勉强撑开半线,显然还没彻底凉透。

    叶霄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

    「这口命一时掉不下去。」

    说完,他才回头看向荒狼。

    「两个都带上。」

    荒狼面露疑惑:「两个?」

    叶霄目光落到那瘦高男人脸上,声音压得发冷:

    「活口是证。」

    「掌钥匙这个,才是眼。」

    「路不用他带。」

    「到了东栅,谁来接、谁该死,他会先替我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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