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还不能现在死 (第2/3页)
她身影更窄,一只手到这时候还死死护在小腹前,像那里还压着什麽不能掉的东西。
棚边还立着个卷袖的青衣女人。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袖口卷到腕上,像是渡口里专管杂事的。
她脚边搁着一只浅木盘,盘里压着零散短签和半截湿绳。
那半大少年肩口一歪,她先把人往东边那列推了半步,手指碰到少年肩口那道伤,停了半瞬。
这半瞬里,她像还记得这是个人,可下一瞬,她还是把歪掉的短签摆正了,才低低落下一句:
「这个还走得了,先挂东边。」
「别和棚下那几个混号。」
靠棚那边还站着个黑短褂汉子,正弯下腰,一把掐住最里头那人的下颌,把脸硬生生掰起来。
掀眼皮,看牙口,另一只手还往肩口伤处按了一下。
不是在救,是在看还能不能送。
棚下另一人应了一声,语气平得像在点一只麻袋。
「十一号,先过东栅。」
「七号留棚下。」
「最边上那个再吊一轮,药别断。」
水边那人擡手一拽,把那半大的少年直接从地上拖起来半截。
木栈前那道泥地早被反覆拖磨得发黑,从棚下到栅边,竟给拖出一条人身宽的旧印子。
那少年肩口一颤,显然疼得狠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得发虚的喘。
守栅那人听见了,竟还嫌吵,擡脚就往他脸边一踩。
「都到这了,还哼什麽。」
「过了栅再死,也不迟这一口气。」
那半大少年眼睛睁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哪怕听懂了,也已经没有力气害怕。
夜风从水上压来,低灯一晃,那张脸在闷黄光里一下就白得发青。
不是冻白。
是心里凉透的那种白。
叶霄没出声。
眼底那点原本只是沉着的冷,终於往更实处压了一寸。
外庄像压命的仓。
到了这里,人命已经像规矩了。
叶霄目光一偏,又看见栅内靠棚脚那块短木板。
板上压着一摞青底短签,边口利得发冷。
旁边还搁着一只不大的旧木匣,匣口半掩,里头隐约露出半角潮木牌。
叶霄目光只一扫,心里便更沉了一层。
这地方认的,果然不只是人。
外庄那边,把人和车压到这里。可到了东栅,真正决定这些人往哪条船上,还能不能继续往里送的……
是更里头那只手。
也就在这时,车上那瘦高男人忽然在麻布底下轻轻一抽,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东西从骨头里先紮了一下。
不是挣。
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那张脸。
叶霄顺着他这一抽,目光直接压进低棚最里头那层更暗的阴影里。
那边先传出声音。
「把东边那两个挂稳。」
「栈边那只船别动。」
就两句。
前一句管的是人怎麽挂、怎麽分。
後一句管的是船该不该动。
说明这人盯着的,不是外栅前头这一脚泥地。
是整条水线今夜怎麽走。
直到这时,叶霄才真正看清那张脸。
棚影下立着一个人。
三十上下,身形瘦,却不飘。衣裳收得很净,手里翻着一本窄窄的湿竹册。
册不厚,边口却被河风和湿气养得发黑。
他站在船边,不看那几个被压着的人,也不先看栅前守口的人,第一眼先看的,是那两只船。
像在看今夜哪只还能走,哪只该先收。
叶霄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定住了。
外庄那只手,管的是仓。
眼前这个,才是水上的接头。
到这儿,才真算摸着这条水线了。
荒狼低低开口:
「堂主。」
叶霄没回头,只淡淡落下一句:
「够了。」
「再看,就晚了。」
他说完,先把木匣里那块潮木牌摸出来,扣进袖中。另一只手拈起一枚青底短签,往掌心里一压。
荒狼一下就明白了。
他一推车,旧轮碾过湿泥,发出一声极闷的磨响。
东栅前那两个守口的立刻擡眼。
最前头那个没先看人,习惯似的先看车,再看手里那枚短签。
都对。
目光这才真正落到叶霄脸上。
他皱了一下眉:
「哪边送下来的?」
叶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