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在我这,还算 (第3/3页)
塌,整条往前蹿的线像被一刀从中斩断。
人没扑进水里,先一头栽死在船尾湿板上。胸口那口气一闷,血便从口鼻里一起冲了出来,连第二步都没迈出去。
这一手,立刻让剩下那两名沸血圆满武者明白——不只贴上去会死,就连逃,也都逃不过凝罡。
水边那人眼底那层刚撑着的冷,又一次裂了。
他知道退不了。
剩下那两人也一样。
左边那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一下撑开,皮膜底下那层血色像火一样顶了上来,脖颈、手臂、肩背的筋络一根根鼓起,手里那把沉背刀却压得极低,刀锋不擡,只照着叶霄腰肋这条线劈来。
右边那人更狠。
赤纹浮现後,气血不往外炸,反倒死死压进骨里,腕上那道钩索一抖,不去套人,直接照着叶霄脚下这一步锁来,分明是想拚命换叶霄半瞬失衡。
当左边那把沉背刀刚贴到近前,叶霄再度擡掌。
刹那间,掌锋将刀震开,接着一步撞进那人胸前。
「砰!」
整个胸先一步瘪下去,人也跟着飞出,刀还捏在手里,却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几乎同一瞬,右边那道钩索才锁到脚下,叶霄脚掌一压,先把那道绳路踩死,随即肩背往前一送。
「砰!」
这一撞不花,也不绕。
那人胸前那口压到极处的气血,竟被这一撞先从里头顶散,喉头一甜,眼前当场一黑。
还没等他把第二口气提上来,叶霄反手一肘已经砸进他喉口。
「咚!」
人当场软下去,连那道钩索都没能再抽回来。
场上六个沸血圆满武者,一个不留,全都没了。
风还是湿的。
灯还是黄的。
可东栅这一小块地方,那股子原本压人、收命、按签认号的气,已经被叶霄一脚踩穿。
水边那人这次没再装稳,指尖已经下意识往後缩。
死的是他这边的人,塌的是他这边的胆,裂的是东栅这口一直压着人的规矩。
他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船篷後头退。
叶霄没有给他这个空当。
脚下一踏,人已经撞进船篷口。
「砰!」
那人後背重重撞上篷柱,胸口那口气一下就被撞散了半截。
还没等他把第二口气提起来,叶霄的手已经压上他喉侧,把人整个钉在篷柱边。
那人後背死死抵着篷柱,喉间发紧,眼里那层硬撑着的稳,终於散了。
叶霄没再逼他开口。
到这一步,已经不用再问了。
册、牌、短纸都在眼前,这条线已经摸到骨头了。
可这人不能现在死。
「先捆死,别让他咬舌。」
「是。」荒狼应了一声。
叶霄这才擡手一抹,把篷边那本薄册直接抄进手里。
紧跟着一脚挑开船板边那只半掩的油布袋,里头一页折得极窄的短纸和一枚更黑更窄的旧牌,一并滑了出来。
叶霄低头一扫,眼神便更冷了一层。
册里压的不是人名。
是号、篷、潮时、去向。
人到了这里,连名字都不配留。
十一,东送。
七,缓留。
那一页页潮湿的册纸,把活人写得比船篷、潮时还轻。
後页还有两行更短的旧记,墨被水气泡得发灰,却还看得清:
留棚。
转药。
这一下,东栅底下压着的那层脏,才算真正翻到眼前。
这就不是单纯灭口了。
有人往下送,有人被留棚,有人还要转药。
到了这儿,人命已经不是一刀杀完的事,是被拆着、分着,顺水往下递。
而册页边口那道灰青封记,也和外庄车盒上的对上了。到这一步,这条线已经够咬韩柏秋了。
叶霄一松手,把人掼回船板边,目光却连一息都没多留。
东栅翻到这里,已经够了。
车後那女人还蜷着,手仍死死护在腹前。
像她先前那句「还不能现在死」,不是疯话,是真有东西还没落地。
也就在这时,车後那半大少年终於被这一连串声响拽回一点神。
他整个人还在发抖,肩口那道伤还在渗,可眼神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被拖死的木。
叶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名字。」
那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像是许久没人再把他当人问过。
从进东栅开始,他们只剩三、七、十一。
没人再问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