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87:陈授翰林编修职,性别危机渐逼近 (第1/3页)
阳光晒在青砖上,反出一层白晃晃的光。陈宛之站在吏部授职堂外的檐下,脚边影子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蹲着的猫。她刚从东华门过来,手里攥着新领的官凭文书,紫底金字,印着“翰林院编修”五个字,还盖了吏部大印,沉甸甸的,压得她袖口往下坠。
同科进士们早已散开,有人被亲族簇拥着去酒楼庆贺,有人急着回客栈换新袍子,还有人拉着同年嘀咕哪位大人会召见、哪个衙门油水足。陈宛之没动。她只把文书折了两折,塞进贴身衣袋,又按了按腰侧——药囊还在,玉简也稳稳地贴着皮肤,温温的,像块捂热的石头。
一个吏部小吏捧着托盘走来,盘里叠着一套崭新的官服:靛紫色圆领袍,银鱼带,青玉冠,连靴子都配好了,乌黑发亮,像是刚刷过桐油。
“沈编修,请更衣。”小吏声音不高不低,标准的官腔,脸上也没多余表情。
陈宛之点头,接过托盘,转身进了旁边的更衣室。屋子不大,四面挂了布帘,正中摆着长凳和铜盆架,连水都没备,显然不是给人久待的地方。
她先把旧衣脱了,粗布短褐沾着京城几日的尘土,袖口磨出了毛边。新袍子一抖开,料子挺括,带着一股樟脑和丝线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套上中衣,是细麻质地,男子款式,宽大直筒,肩线平直。指尖滑过布料时,她顿了一下。
这衣服,没法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呼吸轻了一瞬。以往在渔村、在兖州行医,穿的是粗布短打,束胸紧实,行动利落;后来赶考,一路风尘,没人多看一眼。可从今天起,她要日日穿官袍,与一群男子同列共事,晨集点卯、轮值宿阁、共膳如厕……这些事从前只是模糊担忧,如今却成了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坎。
她伸手摸向腰间,习惯性地摩挲那块残玉简。指腹擦过冰凉的断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不对,不是话,是感觉,一种熟悉的、几乎要冒出来的念头,但她立刻掐住了。
不行。现在不能想那些。
她深吸一口气,把紫袍穿上,系好银鱼带。腰带一紧,整个人就挺了起来,肩背自然舒展,倒真有几分新科探花的气度。她拿起青玉冠,对着墙角立着的小铜镜比了比,镜面有些模糊,照不出太多细节,只看见一张脸,肤色偏白,眉眼清俊,唇色淡,下巴略尖。若不说,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个女子。
她把冠戴正,整了整衣领,推门出去。
小吏还在原地等,见她出来,上下扫了一眼,点头:“沈编修这身,合体。”
陈宛之没应声,只把手里的旧衣包袱递过去:“劳烦收一下,回头我再来取。”
“自当妥当保管。”小吏接了,语气依旧平板。
她转身往翰林院方向走。日头已经偏西,街面上人不少,有挑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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