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89:整理旧档现线索,贸室遗孤案疑牵 (第1/3页)
烛火跳了一下,油快干了。
陈宛之放下笔,伸手去拿那壶新领的灯油。差役说是老学士交代的,她没推辞,也没多问。这会儿倒觉得灯油来得正好,夜里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火焰歪斜,若不添油,怕是撑不到三更。
她将灯芯拨正,缓缓注入灯油,火光重新稳住,映在面前那册残卷封皮上。纸面泛黄,边角有虫蛀痕迹,右下角一道胶痕新鲜发亮,像是前几日才被人动过手脚。她记得清楚——昨夜送档时,老学士亲自归架,目光扫过此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瞬。她当时只当是寻常校对疏漏,如今再看,那修补手法太工整,不似库吏所为,倒像是有意遮掩什么。
她没急着翻开,先环顾四周。典籍库空荡无人,连巡夜的小吏也早过了两遍,此刻外头更鼓已敲三更三点,整个翰林院只剩几处值房还亮着灯。她坐的位置靠墙,背对门口,梯子挡在侧前方,视野死角足够藏住一点不该有的动作。
她取出随身小刀,刀刃薄而锋利,是渔村时用来削药签的旧物,磨得极顺手。指尖沿着那道胶痕轻轻划过,触感微隆,粘合得紧。她屏住呼吸,用刀尖挑开一角,纸页发出极轻的“嘶”声,像蛇蜕皮。
夹层里藏着半页烧焦的纸片。
她捏出来,摊在掌心,借着灯火细看。边缘焦黑卷曲,中间部分勉强可辨,墨迹虽晕,但字形未全毁。她一眼就认出是官文书格式,抬头残缺,落款处只剩一个“永”字,下面似有年号,却被火烧去大半。
中间几行还能读出些意思:
“……太子……奉密诏出京……事若泄,族诛……永昌三年腊月……”
她手指一紧,纸片差点掉落。
永昌三年。
她心里算了一下,距今整整十八年。那一年江南大雪,渔村断粮,老族长带着人去县衙请赈,回来时说朝廷乱了,宫里出了事,有个孩子没能活到正月。那时她才十岁,听不懂什么叫“宫变”,只记得父亲当晚喝得大醉,摔了碗碟,骂了一句“换了个命,反倒害了一村人”。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那个。
可没人说过,和太子有关。
她把纸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其他字迹,也没有印章残痕。但这几句话已经够了——密诏、太子、出京、族诛。这不是普通的档案遗失,是有人刻意销毁证据,又有人偷偷留下线索。
谁留的?
她忽然想到,这册残卷原属礼部科举录分支,按理不该涉及皇室机密。但它被混入这批旧档,编号错乱,封面无印,显然是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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