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90:陈奉旨修农政书,提梯田策展宏图 (第1/3页)
晨光刚透进窗棂,陈宛之站在书案前,手里攥着一张黄绢令符,上头墨迹未干,写着“奉旨修《农政全书》”七个字。她没急着坐下,先把令符翻过来瞧了眼背面的印鉴——内阁大印压得端正,火漆封口完整,确是正经差事,不是哪个衙门拿来试她深浅的幌子。
她把令符轻轻搁在案角,顺手将昨夜那碗冷透的粗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涩得皱眉,但她没放下,一口气喝到底,碗底磕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这习惯打渔村来就有:做事之前,先清空肚里杂水,免得半道上分心。
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卷旧书。封皮斑驳,题着《农政全书·残卷》,是昨日从内阁领回来的。翻开第一页,纸脆得像秋后的芦苇叶,稍一用力就得起毛边。她用指甲在页脚轻轻一刮,碎屑簌簌落下,在晨光里浮成一小片灰雾。
“老东西。”她低声说,语气不像嫌弃,倒像是见了个倔脾气的老邻居。
她没急着动笔,先铺开三张草纸,提笔写下三个标题:
一、地利篇·山田改造
二、节气篇·冬麦复种
三、赋役篇·亩产核算
写完停了会儿,又在第一项底下加了一行小字:“梯田保水法,试行于西北坡地。”
这才算开了头。
她把残卷摊在左手边,右手执笔,在草纸上一条条摘录旧法。什么“依土性择种”“春耕宜早”“粪壤有等”,全是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讲了百十年,地方官抄一遍往上递,户部收了再往下转,一圈走完,谁也没真去丈量过一亩坡地能存多少水。
她写到第三页,笔尖一顿,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有扫地的差役,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六岁那年在渔村,跟着老族长去看涨潮,老头指着滩涂说:“水往低处走,人得学会拦它。”当时他拿树枝在泥上画了几道横线,说是“层层挡,慢慢流”,后来村里修排水渠,还真照着那法子来了。
她收回神,提笔在“梯田”条目下补了一句:“依山势分层筑埂,高者蓄雪融水,中者引溪灌田,下者设塘调蓄。”写完自己念了一遍,觉得还缺个图示,便翻出另一张纸,用炭条粗粗画了个剖面图:一道缓坡被切成几级平台,每级边缘隆起土埂,顶上画个小圈代表积雪,箭头往下指,标着“春融即灌”。
图不成图,倒像个孩子信手涂鸦。她盯着看了两眼,嘴角微动,竟笑了下。
这是她今日头一回笑。
笑完继续写。她记得去年路过陇右,见过百姓在半山腰垒石为田,一层不过三五步宽,种些莜麦和蔓菁,虽产量不高,但胜在不惧旱。那时她还在逃荒路上,顾不上细问,如今想来,那便是最原始的梯田雏形。
她提笔又添:“可征召退职县丞及老农匠入京面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