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章赴约草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三十章赴约草原 (第3/3页)

京城来的世子——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另一个人。他只在乎一件事——你能不能做草原上的朋友。"

    他把酒碗端起来:"你今天能来赴约——你已经证明了你可以。"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明年开春。别忘了。"

    他翻身上了马那个年轻人的马——自己没骑马,坐上了年轻人的马屁股。年轻人一夹马肚,栗色马小跑着往山谷深处去了。

    林昭坐在毡子上,面前那壶马奶酒还剩下大半。他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这次不觉得酸涩了,只觉得暖。他把酒壶放回毡子上,站起来。

    周大牛策马过来,表情有些复杂——警惕中混着困惑:"大人——您真相信那个蒙古头子的话?他会不会设下圈套?"

    林昭把毡子上的酒壶收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草,翻身上马,他的目光越过山谷的边缘——草原在远处铺展开来,看不到尽头,冬天的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冷光。

    "半信半疑。"林昭说,"但至少今天——他没给我设套。这就够了。"

    两匹马沿着来路往回走。出谷的时候,林昭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深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吹动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转过身,拍了拍黑马的脖子。

    黑马跑了起来。

    回镇虏卫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也许是归心似箭,也许是因为那半壶马奶酒驱散了寒意。天边最后一线光沉下去的时候,他们远远地看到了镇虏卫的营墙。

    营门口点着一盏灯笼——赵伯站在灯笼下面,一手提着食盒,一手举着旱烟杆子,像一棵在风口里站了一整天的老树。看到两匹马出现在视野里,他没有迎上去,只是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地上磕了磕灰——然后转身走回营门。林昭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夹了夹马肚子——回仓库去了。

    入夜之后,林昭一个人坐在仓库里。

    桌上摊着那块羊肩胛骨——骨头上巴特尔画的刻纹在油灯下泛着淡黄色。旁边放着沈青禾第二批药材的清单、钱百川那本"干净账"、赵大彪给的那块仿制钥匙牌。

    四样东西摆在桌上,每一件背后都是一个方向——沈青禾的药材代表锦衣卫的暗线,钱百川的账本代表钱家的摇摆立场,赵大彪的钥匙牌代表马奎内部的裂缝,巴特尔的羊肩胛骨代表草原上那条通往未知的路。四条线索在他面前交叉、延展,指向不同的方向。

    林昭伸手拿起那块羊肩胛骨,在灯下转了转。

    骨头上除了巴特尔的刻纹,底部还有一行很小的字——他之前没注意到。他把骨头凑到灯前仔细一看——不是汉字,是蒙古文。他看不懂。但他注意到那行小字的写法跟巴特尔刻的纹路不一样——巴特尔的刻纹是粗犷的,一刀到底,不加修饰。而这行小字很细腻,笔画均匀,像是用细铁签慢慢刻上去的。

    不是巴特尔写的。

    是草原上那个"他"写的。

    林昭眯起眼睛——那个人的手笔越细致,说明他的地位越高。在草原上,能够使用精细书写工具的人,不是部落的贵族,就是草原上的大商人。林昭把骨头放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马奎的院子里还亮着一点光。

    林昭看着那点光,忽然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明年开春之前——得先把这边的事办完。"

    那边的光熄了。

    整个镇虏卫完全沉入了黑暗中。

    但林昭知道,黑暗里有很多人在睁着眼睛。马奎在等机会,钱家在等风向,锦衣卫在等结果,草原上的那个人在等开春。

    而他——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把所有线索收拢成一局的时机。

    他关上仓库的门,回到桌前,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坐了很久。

    明年的雪化之前——一切都会见分晓。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