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母子 (第1/3页)
于凤至到伦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从火车站出来,街灯还没全亮,雾蒙蒙的街道上到处是下班的马车和报童尖着嗓子喊晚报的吆喝。她雇了一辆出租马车,把闾珣学校的地址递给车夫。车夫看了一眼,说:“那地方在郊外,路不好走,要加先令。”
“好。”她说。
马车晃了一个多钟头,最后停在一扇铁栅栏门前。门里面是一栋灰砖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有几个穿校服的男孩子正在操场上追着一只皮球跑,鞋底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她站在铁栅栏外面往里看,一眼就认出了闾珣——他蹲在操场边上的长椅旁边,膝上摊着一本书,手指按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他穿着英式校服,领带打得歪歪扭扭的,裤脚沾了泥。闾珣看完一页翻过去,抬起头来看见铁栅栏外面站着的母亲,愣了一瞬,然后把书往长椅上一扔,跑过来了。
“娘!”
他跑到她面前站住,仰着脸看她。又长高了不少,额头上冒了几颗青春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皮鞋头磨得发白。他跑过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草屑,沾在他裤脚上,跟小时候在帅府院子里追蝴蝶时沾了满身泥的样子一模一样。
门房打开侧门,于凤至走进去,闾珣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他手心有了薄薄的茧——不是写字写的,是打板球磨的。
“领带怎么又歪了?”她伸手把他领带重新打了一遍。在帅府时有秋月替他系鞋带,在欧洲寄宿学校呆了一年多,他学会了自己系鞋带,但领带结还是打得一塌糊涂。他缩着脖子让她打,像小时候蹲在院子里让她摘掉衣襟上的草叶。
“刚刚打完板球,来不及重新系。娘你怎么不提前发电报?我都没去火车站接你。”
“不用接。你爹在英国考察,我顺路过来看看,住几天就走。”
闾珣拎着她的行李袋往宿舍楼走,一路上不停地说话——说板球比赛他们赢了隔壁学校,说拉丁文老师有口头禅每节课说二十几次,说食堂的土豆泥太难吃他想念奉天的酸菜白肉。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抱怨的语气,只是像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实。
于凤至听着,没有插嘴。她记得自己在纽约第一次吃到酸菜白肉时,也是在唐人街一家小馆子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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