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病情诊断 (第1/3页)
英国医生是孙参谋从长沙请来的。人到了沅陵已经是下午,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头发花白,戴一副金边眼镜,提着一只旧皮箱,箱子上贴着好几张褪色的轮船标签。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庙宇,大概没想到软禁地是这副光景——院墙上爬满了青苔,廊檐下的木柱被雨水泡得发黑,只有那棵梧桐树还撑着最后几片黄叶。
带他来的宪兵敲了敲门,赵一荻开的门。她看了一眼这个洋人医生,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皮箱,侧身让开。
“大夫来了。大姐在偏房等您。”她说话时声音很轻,领他穿过院子时脚步很快,经过廊檐下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她瞒了我们八个多月,您费心。”
菲利普斯点了点头,推开偏房的门。于凤至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账本和算盘。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站起来伸出手,用英语说了一句问候,声音平稳。
菲利普斯握住她的手,稍稍愣了一下——他来之前在长沙听说这位夫人是东北军少帅的妻子,会管账,会英语,但没想到她的英语说得这么利落。他把皮箱放在桌上,拿出听诊器,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间屋子简陋得不像话——墙角有水渍,窗棂的漆皮剥了大半,桌上除了账本和算盘,只有一盏煤油灯。
“夫人,孙先生托我来看看您的情况。他说您在腋下发现了一个肿块——请问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八个多月前。来沅陵之前就有,那时候很小,不疼。最近这几个月长得快了,抬胳膊的时候会疼。”她重新坐下来,解开衣襟。腋下的硬块已经肿起来了,皮肤表面泛着暗红色,边缘的膏药痕迹还隐约可见。
菲利普斯把听诊器按上去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让她抬起左臂做了几个不同角度的伸展,边按边问疼不疼。她一一答了,声音始终很平稳,像在核对转运清单。他把听诊器收进皮箱,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开口。
“夫人,这个肿块的性质,我非常担心。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我没办法给您做更准确的检查。但我强烈建议您尽快离开这里——去上海,或者去香港,那边的医院有更好的设备能确定肿块的性质。如果拖延下去的话——”
“如果拖延下去会怎样?”
“恐怕会很危险。”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斟酌,“如果肿块是恶性的——也就是癌——那么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早一个月手术和晚一个月手术,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去上海的医院做活检取样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建议您去美国。那边的放射疗法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
于凤至把衣襟系好,没有马上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梧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正在往下落,风一吹就飘走了。
“如果我不去呢?”
菲利普斯愣了一下。“夫人,我不建议您冒这个险。恶性肿瘤如果拖延治疗,转移的概率非常高。一旦扩散到淋巴或者骨骼,即使再做手术也来不及了。您还年轻——您不能拿自己的命赌。”
“不是赌。是我这里有放不下的人。”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他在这里面已经好几年了。我要是走了,谁来管他?山下还有一个孩子在读书,每个月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