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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松屋百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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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松屋百货 (第2/3页)

   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深秋的晚风卷起街角的落叶。

    天际处,最後一抹残阳沉入高楼大厦的钢铁森林之後,黑暗如潮水般席卷丸之内。

    周日清晨,丸之内的薄雾尚未褪尽。

    黑色奔驰600SEL平稳地滑入东京站八重洲口的地下停车场。桐生也哉熄火拔出钥匙,顺手理平黑色薄呢大衣的领口。

    车窗外,新干线进站的报站声穿透地下通道,回荡在空旷的水泥柱之间。

    出站闸机口,人潮涌动。

    宫泽惠子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羊绒风衣,墨镜推在波浪卷发上方,手里推着两只精致的德国日默瓦银色铝箱。

    她站在出口中央,即便只是随意驻足,那股经由数月商海搏杀淬链出的女社长气场,依然引得四周穿西装的关东社畜频频侧目。

    而在她身侧,弥生水奈穿着浅灰针织衫配格子长裙,双手小心翼翼抱着一个裹着深蓝风吕敷的方形木盒。

    女孩微微垂着眼眸,安安静静跟在惠子半步之後,柔顺得如同一汪静水。

    桐生也哉快步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惠子手中的两只行李箱拉杆。

    「辛苦了。」

    宫泽惠子摘下墨镜,唇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意,眼角眉梢尽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她没有顾忌周围人的视线,走上前伸手替桐生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某些人总算没食言。水奈在列车上每过二十分钟就看一次手表,生怕你被三菱总行的公事扣住。」

    被点破心事的水奈耳根瞬间泛红。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鹿的眸子定定注视着桐生,双手把怀里的木盒递了过去,嗓音软糯:「也哉君————这是在京都南禅寺旁边老店订的黑乐茶碗,水质和东京不同,用它煮茶,能少些火气。」

    桐生也哉接过木盒,入手沉实,木盒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白檀香气。

    「让你们破费了。走吧,车在楼下,先送你们去酒店安顿。」

    「不住酒店。」

    宫泽惠子拉开车门坐进後排,语气乾脆利落:「水奈在港区六本木的顶层复式公寓一直空着,上周已经让家政打扫乾净了。一作进驻东京的第一批打样款,昨天下午已经运进了松屋百货的保税仓。今天上午十点半,松屋

    百货的常务董事相马骏介约我们签正式租赁合同。」

    桐生也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挂挡打盘,奔驰轿车低吼着驶入地面车流。

    他从内後视镜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後排的水奈,随口问道:「松屋百货作为银座的老牌四大百货之一,一向只给欧美一线大牌和本土顶级老字号腾核心铺位。水奈,你动用了哪条关系?」

    水奈轻轻扯了扯裙角,小声答道:「没有特意动用关系————只是相马常务以前是我父亲的高中同窗。父亲出事之前,松屋百货扩建二期的银团贷款,是弥生商事出面做的不可撤销担保。相马叔叔听说我要做服装品牌,就主动把一楼中庭最显眼的位置让了出来。」

    又是弥生雅人遗留的人脉资产。

    桐生也哉眼神微动,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在东整会地下会场那个戴着面具、挥动扫帚的枯瘦老人。

    六年前凭空蒸发的关西商界巨擘,虽然藏身於黑暗的情报交易场,但留在台面上的隐形羽翼,依然在无声庇护着他的女儿。

    上午十点二十分,中央区银座三丁目。

    松屋百货总馆八楼,常务役员接待室。

    浓郁的黑咖啡香气在房间里弥散。

    常务董事相马骏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後,指间转动着纯金打火机。

    在他面前,坐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油头粉面,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通产省下属产业振兴会的金色徽章。

    「相马叔父,一作那个大阪来的泥腿子牌子,凭什麽拿一楼中庭的三百平黄金铺位?

    」

    年轻男子翻看着一作的设计画册,嘴角满是不屑:「家父的帝都时尚联合会,已经和伊势丹、三越谈妥了战略合作。只要松屋百货把中庭让给我们代理的法国二线品牌,振兴会今年批给松屋的免税商业补贴,可以上浮两个百分点。」

    相马骏介吸了一口雪茄,神色平淡:「佐伯,一作背後是弥生家。当年弥生雅人专务对我有提携之恩,水奈那孩子亲自开了口,我不能把事情做太绝。」

    「弥生雅人都失踪六年了!」

    佐伯冷笑一声,身子前倾:「现在的弥生家,就剩一个守着孤坟的寡妇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如今关东地价见顶,百货零售业全靠政策补贴活着。弥生雅人的死人面子,能抵得过真金白银的两个点补贴?」

    相马骏介沉默了半晌,手中的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合盖声。

    「等会儿签合同的时候,把条件改一改。租金抽成从约定的百分之八,提到百分之二十五。另外,要求他们缴纳三亿円的不退还运营保证金。」

    相马骏介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眼神市侩而冷漠:「知难而退,大家面上都过得去。要是硬吞,松屋百货也不亏。」

    话音刚落,秘书敲门引路。

    桐生也哉推门而入,宫泽惠子与弥生水奈并肩跟在他身後。

    见到进门的三人,相马骏介脸上迅速堆起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起身绕出办公桌:「水奈酱,路上辛苦了。几年不见,长得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水奈微微躬身行礼:「相马叔叔好。」

    宫泽惠子则干练地上前半步,伸出右手:「相马常务,初次见面,我是宫泽集团社长宫泽惠子。一作的正式合同文本,我们法务已经审阅完毕,如果没有新增条款,今天就可以敲定落印。」

    相马骏介握了握惠子的指尖,顺势坐回主位,语气多了一丝推诿:「宫泽社长雷厉风行,不愧是关西纺织界的名门。不过————银座的规矩,和大阪心斋桥有些不同。这位佐伯专员,是通产省产业振兴会的特派代表,刚好也是我们百货行业自律委员会的主任委员。」

    坐在一旁的佐伯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轻蔑地扫了桐生也哉一眼,目光在惠子和水奈精致的容颜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阴阳怪气地开口:「一作的设计我刚才看了,平价基础款,粗糙廉价,完全不符合银座高端消费圈的调性。如果要在松屋百货一楼中庭展出,必须接受行业指导。」

    宫泽惠子眉峰微扬,语调变冷:「佐伯专员,一作在关西单店单月流水破亿,复购率超过百分之四十。我们靠的是版型与面料工艺,不是廉价地摊货。不知道通产省的行业指导,指的是什麽?」

    佐伯轻敲桌面,将一份临时列印的补充协议甩在桌上:「第一,销售扣点由百分之八上调至百分之二十五。」

    「第二,为了防止小品牌暴雷影响松屋百货的商誉,一次性缴纳三亿现金履约金,由振兴会与松屋共同监管。」

    「第三,一作必须引入帝都时尚的联名标识,关东地区代理权分出百分之四十。」

    佐伯昂着下巴,露出胜券在握的傲慢:「能答应,今天签字入驻;不能答应,带着你们的破衣服,滚回关西去卖。」

    接待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水奈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显然没想到父亲当年的至交好友会突然翻脸。

    惠子眼中寒意进发,刚要拍桌发作,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却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桐生也哉拉开客椅,在长桌正中稳稳坐下。

    他甚至没有多看佐伯一眼,目光平视着主位上的相马骏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相马常务,松屋百货去年在住友银行申请的六十亿银团授信,下周二到期吧?」

    相马骏介瞳孔骤然收缩,捏着雪茄的手指一抖:「你是什麽人?」

    「三菱银行特别资产处置本部,总括审查官,桐生也哉。」

    「三菱银行特别资产处置本部?」

    佐伯愣了半秒,随即靠在沙发上哧地笑出声来:「我当是什麽了不得的通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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