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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还会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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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还会写文章? (第1/3页)

    辛缜用罢早饭,整了整衣袍,将那封告身揣进怀中,走出院门。

    然後他的脚步顿住了。

    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车是青帷马车,规制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车身新漆过,轿厢的帷帘是深青色的细布,四角缀着暗红色的流苏。

    拉车的是一匹栗色老马,鬃毛梳得整整齐齐,正低着头喷着响鼻,悠闲地嚼着马嚼子里的草料。

    驾车的人是鲁大。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靛蓝色短褐,腰间系着布带,袖口紮紧,坐在车辕上,双腿自然下垂,脚跟抵在踏板上,整个人的重心微微下沉,像一根钉子钉在车辕上。

    他握着缰绳的手松弛而稳当,既不紧勒也不放任,松一分则失了控制,紧一分则让马匹紧张。

    缰绳搭在掌心,虎口微张,马匹稍微动一下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马鞭搁在膝上,鞭梢卷成一圈,纹丝不动。

    车旁站着一人,是石头。

    他穿一身灰布短褐,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正站在院门口的阴影里。

    他的站法很特别,不是大咧咧地堵在门口,而是背靠着院墙,身体微微侧向巷口的方向,左脚在前,右脚在後,重心落在後脚上。

    这个姿势可以让他随时向任何方向移动。

    他的目光正缓缓扫过巷子两端,扫过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扫过对面院墙上新冒出的苔藓,最後收了回来。

    扫完一圈,又扫一圈。

    每一圈都一样仔细,每一圈都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温五牵着一匹枣红马从侧门出来。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不紧不慢,坐稳之後,自然而然地策马走到了马车後面,勒住马,让马头与车尾保持大约三尺的距离。

    不太近,近了显得咄咄逼人,不太远,远了在需要的时候无法策应。

    他坐在马背上,右手松握着缰绳,左手无名指上的铁算盘扳指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康瘤子拄着枣木棍,站在院子门口。

    他没有出来,左脚微,重心压在枣木棍上,目光沉稳地扫过院子里每一个角落,竈房的方向、东厢房的窗户、游廊尽头的转角。

    他是在留守。

    一个病子,跑不快,跟出去也会让主上面子不好看,但在自己的地盘上守着,足够让任何一个想从背後摸进来的宵小喝一壶。

    辛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失笑。

    见到辛缜出来,鲁大已经从车辕上跳下来,动作利索,落地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此时走到马车旁边,与鲁大低声道:「是不是太夸张了,我也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应该也不会有人要害我啊。」

    鲁大低声恭谨道:「公子莫要莫要妄自菲薄,您在西北做的事情,小人几个都是知道的,不说西夏人若是知道您在其中的作用,恐怕要把您恨得牙痒痒的,即便是辽国人,也可能会对您不利呢。」

    辛缜笑道:「应该不至於吧,只不过帮着筹谋一番,实际上还是韩枢密、我老师以及狄帅做成的,我也不过是一小文书而已。」

    鲁大微微一笑道:「公子之才华天下无双,西夏人、辽国人若是知道您的存在,定然不会放任不管,否则等你走上高位,便是他们的末日!」

    辛缜忍不住笑道:「老鲁,怪不得你是大哥呢,真会说话。

    ,鲁大不好意思一笑道:「小人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

    辛缜笑了笑,点头道:「走吧。」

    鲁大赶紧走到车厢旁,一只手掀起轿帘,不是掀开了事,而是先用手指把帘布往上翻了翻,拿了一根细木棍把帘子撑住,让帘子的高度正好在辛缜腰以上、头以下的位置,既遮阳又不挡视线。

    辛缜上了车,坐定。

    鲁大放下轿帘,重新坐回车辕,缰绳轻轻一抖,马车平稳地驶出了巷口。

    石头的灰布短褐在车窗边一闪,已经跟在了马车侧面,步伐轻快无声。

    温五的马蹄声在车後保持着固定的节奏,不远不近。

    车内,辛缜端坐了一息,忽然开口:「老鲁。」

    「公子请说。」

    鲁大的声音从轿帘外面传来。

    「你们的月钱,我还没定。」

    鲁大的声音顿了顿,然後答道:「公子,我们几个老兄弟退下来的时候,狄帅给过一笔安家费。

    公子自己刚在汴京落脚,用钱的地方多,我们几个老卒,粗茶淡饭惯了,饿不着。」

    辛缜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话,然後说道:「每人每月十贯,你加两贯。」

    鲁大惊道:「公子,太多了,我听说汴京大户人家的仆役的月钱也不过三两贯,我们几个————」

    辛缜笑道:「他们什麽本领,你们什麽本领,这钱你们该拿。

    这只是月钱而已,是给你零用的,逢年过节,会有一笔给你们寄回家的钱,一般节日每人十贯,春节五十贯。

    不用拒绝,以後你们要跟着我到处跑,家里肯定是照顾不上的。」

    鲁大沉默了一会,再说话已经一些哽咽,道:「公子————听您的。」

    辛缜满意点点头,这些人是贴身保镖,用不着的时候还好,一旦用得着了,那就是生死的大事儿了。

    这样的人,必须用最好的待遇,才能够让人给你卖命!

    马车在宣德门外停了下来。

    辛缜下了车,与鲁大交代了两句,让他们自去歇息,不必在门口等候。

    鲁大点了点头,跟辛缜说在巷口等,便赶着马车往前头去了。

    辛缜整了整衣袍,擡脚跨进了宣德门。

    流内铨的衙署在皇城西南角,是几间不太起眼的青砖瓦房。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块木牌悬在门楣上,写着「流内铨」三个字。

    看着不起眼,但来这里办事的官员,无不谨言慎行,毕竟这里是管着他们官帽子的地方。

    辛缜走进去,一股陈年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厅设着办事堂,三道柜台拦出三个窗口,几名吏员坐在柜後埋头抄写,算盘珠子里啪啦地响着。

    厅中已有几个等候的官员,或站或坐,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耐烦。

    辛缜走到一个空着的窗口前,窗口里面坐着一个老年吏员,瘦脸,颧骨微凸,一双眼睛不大但极有神。

    他擡头看了辛缜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低头去翻案上的册子,口中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告身。」

    辛缜将告身递过去。

    老吏接过,翻开,扫了一眼,然後把告身合上,又擡起头看了辛缜一眼。

    这一眼比方才那一眼多了几分打量。

    「辛缜?」

    老吏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

    辛缜点头道:「正是。」

    老吏将告身递还,又从案上取过一份空白的表格,探着身子将表格推到辛缜面前,温声笑道:「宣德郎请坐,慢慢写,不急,写错了换一张写就是。」

    辛缜道了声谢,接过表格,提起笔。

    表格上的项目很细,姓名、籍贯、年甲、寄禄官、本贯、三代、历任差遣。

    他一项一项地填下去。

    填到历任差遣时,他顿了一下,将庆州经略司主薄填了上去。

    他填表的时候,窗口里面那吏员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辛主簿今日是自己来的?」

    「是。」

    「辛主簿年纪轻轻,已是宣德郎,当真是後生可畏。」

    老吏一边帮他处理一边笑着道,「辛主簿在西北待过?」

    辛缜笑了笑,道:「待过一阵。」

    老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辛缜把表填好之後,他拿过去核对了一遍,又取了印信来盖了章,然後站起身,亲自将表格送到里面一间屋子去了。

    辛缜坐在窗口前等着,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低语声,似乎有人在问什麽,有人在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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