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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还会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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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还会写文章? (第2/3页)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片刻之後,他便从里面走出来,走到辛缜面前,拱手道:「辛主薄的注拟,已经办妥了。

    辟差之命,枢密院前两日已将文书送至,只需在铨司备案即可。

    您稍坐,老朽替您把剩下的手续一并办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动作很利索,不多时便将几份文书一一办齐,装进一封纸袋里递给辛缜。

    辛缜道了谢,接过纸袋,转身走出了流内铨的正厅。

    辛镇走出正厅。

    老吏目视辛缜出了大厅,轻轻松了口气,旁边同僚凑过来,低声嗤笑道:「这麽容易就让过了,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老吏翻了翻白眼,把笔往笔架上一搁,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冷笑道:「应该让你去经手的,就看你多有骨气。」

    同僚失笑,摇了摇头,道:「不就是有靠山麽,咱们流内铨顶上可是天官,怕他作甚?」

    老吏微微一笑,低声道:「那是韩枢相的辟差。」

    此话一出,同僚闭上了嘴巴,重新低下头去翻案上的册子。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把两个人的窃窃私语淹没了。

    辛缜出了宣德门,鲁大果然还在巷口等着。

    马车重新驶上御街。

    辛缜坐在车中,想了一想。

    吏部铨司这一关过了,韩琦给他放的两日假还剩半日。

    他今日没有别的事,想了想,乾脆去寻老师的次子范纯仁,算算年纪,和他相仿。

    既然同在汴京,又是同门,理应去走动走动。

    「老鲁,去国子监。」

    他掀开轿帘,与鲁大说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先往相国寺那边走一遭,买几本书当上门礼。」

    相国寺东侧一带书铺林立,是汴京城里最集中的书市。

    他从前便听说这里的书肆品类齐全,从九经注疏到本朝文集,从算学兵书到话本,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书。

    鲁大寻了处清静地角停了马车,辛缜下了车,石头的灰布短褐便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後三步远的地方。

    辛缜选了一部新刊的《春秋经传集解》和一部《孙吴兵法》,都是读书人用得着的正经书。

    国子监离御街不远,马车驶不多时便到了。

    辛缜让鲁大和石头在外等候,自己整了整衣袍,走进学舍。

    毕竟是范仲淹的儿子,范纯仁在国子监里还是挺有名的,只是问了一人,便轻松找到了。

    范纯仁对辛缜的到来十分高兴,大约他父亲跟他写过信说过,而且看他的眼神,似乎还十分崇拜。

    辛缜心下暗笑,估计是范仲淹为了鼓励自家儿子努力学习,因此将自己夸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辛缜跟着范纯仁穿过国子监的游廊,一面走一面答着他的话。

    范纯仁和他同岁,身量却比他矮了小半个头,面容白净,眉眼间隐隐有范仲淹的影子,只是比先生少了几分淩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热切。

    他拉着辛缜的手,问横山的蕃部是不是真的能骑马射箭百发百中,问狄青是不是真的在头盔上插红雉尾,问辽国使臣在雄州是不是真的被吓得腿软。

    当然,问的最多的是辛缜怎麽想出平夏策的,又是如何想到用盐钞法的这些读书人更加关注的事情。

    辛缜一一答了,拣着能说的说,说到有趣处,范纯仁便笑得前仰後合,连廊下打盹的老猫都被他惊醒了。

    两人走到致斋外的一处凉亭边,正要坐下细谈,忽听游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穿着襴衫的国子监生员簇拥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当先那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绺清疏的胡须垂到胸前,穿一身靛蓝色的公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绦带,步伐不紧不慢,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清傲之气。

    辛缜一眼便认出了他—欧阳修。

    前几日在政事堂刚见过,韩琦还因为他差点忘了跟欧阳修谈正事。

    欧阳修正与身旁一个穿青色斓衫的学官说着什麽,忽然停了脚步,自光落在辛缜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这不是韩稚圭家的小友麽?」

    此话一出,不仅学官看了过来,附近的学子也纷纷看向辛缜。

    辛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辛缜见过欧阳先生。」

    欧阳修的目光从辛缜身上移到范纯仁身上,又从那包书的纸包上扫过,忽然道:「辛公子在国子监求学?」

    辛镇正要回答,范纯仁已经抢着说道:「辛兄是家父的弟子,今日特来国子监访我,不是来求学的。」

    欧阳修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辛缜身上,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原来如此。

    你是范希文的弟子,又在韩稚圭幕下做事,想来学问是不差的,不如————」

    他左右看了看,见凉亭的石桌上恰好搁着笔墨砚台,大约是哪个生员方才在此临帖尚未收走的,便道:「你就以此为题,写一篇短文来。

    不拘长短,也不必非要用典,只看辞章气象如何。」

    辛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笔墨,却没有动,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道:「欧阳先生恐怕要失望了,晚辈不会写文章。」

    欧阳修的眉毛微微一挑:「不会?你是范希文的弟子,希文当年在应天府书院写《南京书院题名记》,名动天下。

    你作为他的弟子,即便是写得不好,但也不至於不会写吧?」

    辛缜坦然道:「晚辈跟着先生学的是实务,粮草转运、盐钞发行、蕃部事务,这些都是先生教的。

    文章一道,先生确实没有教过晚辈,晚辈也确实不擅长。」

    欧阳修听到实务二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此番在国子监偶遇辛,本就存了几分捉弄的心思。

    韩稚圭把这少年藏得严严实实,连范希文都替他遮掩,今日落在自己手里,岂能轻易放过。

    「范希文的弟子不擅长文章?」

    他将双手背在身後,语调拉得悠长,「这话传出去,旁人不会说你辛公子不擅长文章,只会说范希文不会教弟子。」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范希文在西北那几年,手把手地教,结果弟子连篇文章都写不出来,可惜,可惜。」

    辛缜看着欧阳修那副摇头晃脑、故作惋惜的模样,心里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这老翰林是铁了心要捉弄自己,搬出老师的名头来挤兑不成,又用起了激将法。

    他本想着继续推脱,但看着欧阳修,忽然促狭心生,随即一脸被逼迫的无奈,道:「好吧好吧,欧阳先生,晚辈的确会写,而且写得还不错,但欧阳先生又是挤兑又是激将法的,我若是就这麽从了你,却是有些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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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修倒没料到他会反将一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你倒是想怎麽着?」

    辛缜笑道:「如果写得不好,便要让欧阳先生如何,肯定是无理要求,我就一个条件,若是我写的文章,欧阳先生觉得佩服的话————嗯,便不要再考教晚辈了。」

    欧阳修闻言大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怎麽滴,原来就这儿啊,这样不够,你要是能写到让老夫佩服————」

    他大概觉得这少年再怎麽也不可能写出让自己佩服的文章来,便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豪迈,「————以後老夫见了你,便口称先生!」

    周围几个生员发出低低的笑声。

    欧阳修随即道:「但你所写文章的确是不堪入目又当如何呢?」

    辛缜想了想道:「那以後欧阳先生可以让我做一件事,当然这件事不能违背道德。」

    范纯仁急得直拽辛缜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辛兄,你别冲动,他是文坛宗师————」

    欧阳修哈哈一笑道:「我能有什麽事情要你做的,不过,这本来便是我生事,便依了你就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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