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圣保罗医院的救护车厢里,塞满了带血的盘尼西林 (第1/3页)
狂风撕扯着暴雨,在铜锣湾通往跑马地的泥泞道路上肆虐。
一辆墨绿色的雪佛兰战地救护车,顶着刺耳的机械鸣笛声,车顶刺目的大红色红十字金属标牌在漫天水幕中疯狂穿梭狂飙。
车轮卷起数尺高的污黑泥浪,每一次颠簸,都让车厢后座堆叠的铸铁医用器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
车厢驾驶室内,赵简之披着一件被血迹与机油染黑的英籍军医白大褂,两只毛茸茸的大手死死焊在方向盘上,凶神恶煞地按着刺耳的喇叭,嘴里不断低吼喝骂着:
“六哥,前面拐过弯就是圣保罗修道院医院了!日军的机枪卡车把整个跑马地正街全给堵死了!”
后座上,郑耀先面容沉静如万年玄冰。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毛呢大氅,换上了一身笔挺、洁白如雪且浆洗得极其挺括的英属印度战地救护总署高级防疫督察长袍。
领口处,一枚镶嵌着珐琅红十字与大英帝国乔治勋章暗记的银质徽章熠熠生辉。
在他的膝盖上,平铺着一份由美国红十字会战时远东代表处出具、右下角赫然盖着白宫特使霍普金斯亲笔签字与美国陆军部特许印章的“国际豁免级医疗防疫通行公文”。
而在大褂内侧左右肋下,两柄加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M1910微声手枪,正冰凉而沉重地贴在肋骨边缘,随时准备掀起致命的金属风暴。
“把警报声拉到最大,油门焊死。”
郑耀先甚至没有看车窗外一眼,只是修长而稳定的手指缓缓戴上一副白色的医用橡胶薄手套,语调清冷无波:
“直接撞开医院大门前的拒马沙袋,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好嘞!六哥您坐稳了!!”
赵简之狂笑一声,猛地挂上最高档位,右脚狠狠踩死油门!
“呜,!!!”
雪佛兰救护车的八缸发动机爆发出宛如野兽般的狂暴咆哮,车头猛然下沉,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磅炮弹,咆哮着撞穿了漫天雨幕,笔直朝着圣保罗医院那座高耸的花岗岩尖顶十字架狂冲而去!
此时此刻,圣保罗修道院医院门前,早已沦为了人间修罗场。
作为港岛战时规模最大的天主教教会医院,这里此刻收容了上千名在日军重炮空袭中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市民与英印溃兵。
刺鼻的来苏水味道混合着浓烈至极的腐烂血腥气,弥漫在整座医院的每一寸空气中。
医院铁栅栏大门外,两辆挂着日本陆军太阳旗的九四式六轮卡车横在路中,三十多名全副武装、头戴钢盔的日军华南派遣军便衣特务与宪兵,正端着明晃晃的三八大盖刺刀,杀气腾腾地将整座医院团团围死。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名穿着修女服、胸口被刺刀捅烂的英籍护士尸体,鲜血被雨水冲刷成粉红色,顺着下水道汩汩流淌。
“八嘎!统统给我搜!!”
一名留着仁丹胡、腰挎九四式将官指挥刀的日军特高课便衣小队长佐佐木少尉,正一脚踹翻一名跪地哀求的年老神甫,挥舞着手中盖有酒井隆司令官鲜红印信的逮捕黑名单,面容扭曲地狂叫道:
“大本营绝密情报!支那反日文人夏衍、范长江……还有宋庆龄那个反日同盟的大批战略物资,全部藏在这座修道院里!!”
“把所有地下室的门统统炸开!敢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十几名凶残的日本兵端着刺刀,怪叫着正要向修道院的地下防空洞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呜,!!”
一阵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救护车警报声,宛如雷霆般骤然自暴风雨深处狂暴撕裂而来!
还没等门口站岗的两名日军哨兵反应过来!
“轰隆!!”
那辆重达两吨半的雪佛兰救护车,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狂暴动能,狠狠将日军架设在医院大门口的木质尖刺拒马与两排沙袋撞得漫天爆碎!
木屑沙尘如暴雨般横扫全场,两名日军哨兵直接被保险杠撞得骨断筋折,狂喷鲜血倒飞出五六米远,重重砸在花岗岩台阶上当场毙命!
救护车带着刺耳的刹车摩擦声,车尾一个极其霸道利落的甩尾横移,稳稳当当卡死在了修道院正门与通往地下储藏室的必经长廊中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日军特务与宪兵全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哗啦啦一阵拉动枪栓的脆响,三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死死锁定了救护车的车门!
“八嘎呀路!什么人?!”
佐佐木少尉又惊又怒,拔出指挥刀带着几名兵痞狂冲上前,就要用枪托去砸车窗玻璃!
然而!
车门在这一瞬间被缓缓推开。
在漫天暴风雨与惨淡的天光映照下,一道身着雪白高级防疫督察长袍、身形挺拔宛如神明般的冷峻身影,步伐从容而优雅地跨下了车门。
来人戴着白色的医用手套与深蓝色的防护口罩,唯有一双狭长深邃、宛如冰川深渊般的冷眸露在外面,目光所过之处,森寒刺骨的滔天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横扫全场!
“啪!!”
一声清脆刺耳、响彻整座走廊的耳光声,毫无预兆地在暴雨中骤然炸响!
郑耀先甚至连半个字都没有多说,右臂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反手狠狠一记耳光,重重抽在了佐佐木少尉那张写满横肉与狂暴的脸上!
这记耳光蕴含着何等可怕的精纯劲力!
佐佐木少尉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倒飞出两米多远,仁丹胡嘴角瞬间被抽裂,两颗带血的槽牙混着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在泥水洼里,脑瓜子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在眨眼间肿胀成了紫黑色的猪头!
“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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