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国子监(上) (第3/3页)
崔述道:“礼部掌礼,核名册自然无妨。”
徐主事笑了笑,目光落在梁睿身上。
“梁小郎君初到长安,住在山南东道进奏院,可还方便?”
堂内安静下来。
第一句来了。
梁睿起身。
“多谢主事挂念。进奏院离国子监不远,来往方便。”
徐主事笑意不变:“只是每日往返,终究辛苦。礼部近来正有意为诸道入京子弟统一安排居处,以便读书习礼。梁小郎君若住国子监,也省去许多奔波。”
梁睿没有立刻答。
他记得沈韫说过,停可以,但眼睛不要垂。垂眼便像心虚。
于是他抬着眼,停了一息。
“敢问主事,今日是国子监讲学,还是礼部定居处?”
堂中忽然静了。
徐主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梁睿继续道:“若是讲学,学生不敢误崔博士授课;若是定居处,学生年少,不敢当堂自决,需先禀父亲与山南东道进奏院。若礼部已有成文章程,还请下文至襄阳,学生不敢以口舌代父亲回奏。”
后排裴蘅挑了一下眉。
韦二也看了梁睿一眼。
徐主事被这几句话堵在原地。
他原本只想借“体恤”二字把梁睿往国子监住处上引。可梁睿一句“今日是讲学还是定居处”,直接把事分开了。
讲学归国子监。
迁居归礼部文牒。
他若继续追问,便是当着崔述的面把明伦堂变成礼部外署。
徐主事笑容淡了些。
“梁小郎君年纪虽小,倒极谨慎。”
梁睿道:“学生初到长安,不敢不谨慎。”
裴蘅忽然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徐主事看过去。
裴蘅懒洋洋道:“不好意思,昨夜喝多了。”
徐主事道:“裴世子今日也在。”
裴蘅道:“听说礼部要替诸道子弟统一安排居处,我怕自己错过好事。”
徐主事道:“世子入京多年,居江南道进奏院,自然不在新入京子弟之列。”
裴蘅点点头:“原来如此。梁小郎君是新入京,所以要迁。那我当年新入京时,为何没人请我住国子监?是江南道面子大,还是山南东道面子小?”
堂中有人低头忍笑。
徐主事脸色僵了一瞬。
“世子当年情形与今日不同。”
裴蘅道:“礼部旧例,原来还分人。”
韦二忽然开口:“那我呢?”
众人看向她。
她坐在最后一排,手指随意搭在剑鞘上,神色冷冷的。
“我住得离国子监更远。若礼部要体恤,不如明日也替我安排一间屋子?”
徐主事道:“韦二娘子身份特殊……”
韦二笑了一声:“特殊?我在长安这么多年,头一回听礼部说我特殊。”
裴蘅低声道:“恭喜。”
韦二看都没看他:“闭嘴。”
裴蘅果然闭嘴,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