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深似海 (第2/3页)
永容王爷费尽心思借太后之名召她入宫,究竟会用何种罪名栽赃构陷?是私通南境叛军,祸乱朝纲?是伪造账册,欺瞒朝堂?还是污蔑她暗中勾结容贵妃旧部,图谋不轨?
无论哪一条罪名,皆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对方蓄谋已久,定然层层设套,不留破绽。今日深宫对峙,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一路行至慈宁宫正殿,殿门敞开,殿内檀香袅袅,静谧威严,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昭宁敛衽躬身,稳稳跪伏在地,行礼规整有度,字字清亮:“臣女沈昭宁,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殿上方传来一道温和舒缓的女声,绵软却暗藏至高无上的威严:“起身吧,赐座。”
“谢太后。”沈昭宁依言起身,在宫女搬来的绣花矮墩上端庄落座,而后缓缓抬眸,正视上座之人。
太后年过半百,容颜保养得极好,眉眼慈和,身着藏青色暗绣福字宫装,指尖常年捻着一串温润碧玉佛珠,看着便是一副宽厚仁善的模样。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久经深宫淬炼的锐利,眸光扫来,仿佛能洞穿人心,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太后身侧,端坐一位中年男子,瞬间攫住了沈昭宁所有的注意力。
男子面白如玉,气质温雅,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清贵,周身带着与世无争的谦和气度,正是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贤王——永容王爷。
他左手自然搭在膝上,覆着一只干净洁白的丝质手套,遮掩了那截残缺的食指。此刻正慢悠悠端着一盏清茶,眸光似笑非笑,淡淡落在沈昭宁身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算计。
就是这个人。
是屠戮沈家满门、操控周庸作乱、洗劫青云岭暗仓、纵火焚烧太庙、暗中追杀萧珩、图谋篡夺皇权的真正元凶。是披着温良假面,藏着蛇蝎心肠的至亲皇叔。
一瞬之间,沈昭宁心脏骤然紧缩,血液微微滞涩,心底寒意翻涌。可她面上依旧沉静无波,垂着眼帘,神色恭谨,不露半分破绽。
“沈姑娘,今日哀家召你入宫,只为一桩悬案,想问你个明白。”太后放下手中佛珠,指尖轻叩檀木案几,温和的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威压,“近日有朝臣递上密折,检举你私通南境叛军,暗中往来传递消息。折子上还言,当年你父亲沈砚获罪抄家,便是因为查到了你通敌的实证,才被朝廷定罪。此事,你作何解释?”
罪名直接扣死,开篇便是杀招,没有半分铺垫余地。
沈昭宁抬眸坦然迎上太后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清亮,不慌不忙,字字铿锵有力:“太后明鉴,此乃彻头彻尾的污蔑。臣女先父沈砚,一生忠君爱国,恪尽职守,毕生心血皆系朝堂社稷。当年他深挖周庸通敌叛国一案,不惧强权、以身犯险,最终惨遭周庸灭口于天牢,含冤而终。”
“倘若臣女真的私通叛军,父亲怎会倾力彻查通敌大案,不惜以身殉国?倘若臣女真心怀叛心,又怎会在父亲蒙冤死后,孤身涉险,闯青云岭险境,拼死取回周庸通敌的账册罪证?”
话音落下,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账册抄本,双手高举奉上,姿态恭敬坦荡:“此乃臣女从青云岭暗仓取回的原始账册抄本,详细记录了周庸与南境叛军数年粮草、铁器、军械的往来明细,桩桩件件,皆是铁证。臣女若真有通敌之心,绝不会自掘坟墓,将此等致命罪证公之于众。”
太后接过账册,低头翻阅数页,眉眼微凝,神色悄然变化。她并未当场定论,转而将账册递给身侧内侍,沉声吩咐:“即刻传召刑部尚书入宫,亲自勘验这本账册的真伪,不得有误。”
太监领命,躬身退离大殿。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暗流汹涌。
就在此时,一旁静坐品茶的永容王爷缓缓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和儒雅,字字却藏着锋利刀刃:“沈姑娘胆识过人,心性沉稳,果然不愧是沈砚之女,堪称女中豪杰。只是本王心中有一事疑惑不解——青云岭暗仓守备森严,层层设防,连军中精锐都难以轻易潜入。你一介深闺弱质女流,不通武功,无兵无势,究竟是如何突破重重防备,独自取走账册的?莫非……你早已在周庸麾下安插了内应?”
这一问,堪称绝杀软刀。
若是承认有内应,便要供出旁人,牵扯出更多势力,落入对方圈套;若是否认,便无法解释潜入暗仓的缘由,坐实刻意隐瞒、心怀不轨的罪名。进退皆是死局。
沈昭宁心底清明,瞬间洞悉其中陷阱。她短暂沉默一瞬,随即从容浅笑,应答从容不迫:“王爷说笑了。臣女自幼随父亲研读杂学,略通观人察心之术,深谙人心弱点。青云岭护卫看似森严,实则人心涣散、各怀私心,利益纠葛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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