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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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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深似海 (第1/3页)

    萧珩策马奔赴临州的马蹄声尚未彻底消散在京城官道尽头,一道来自慈宁宫的懿旨,便骤然闯入了摄政王府,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传旨太监尖细平缓的嗓音落在院中,字字带着皇权的威压:“太后懿旨,宣沈氏昭宁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沈昭宁立在廊下,听完旨意,心底瞬间覆上一层彻骨寒凉,冷得像是寒冬腊月淬过冰水。

    她太清楚这道懿旨的来意了。

    时机掐得太准,恰到好处,分毫不差。萧珩前脚离京,远赴临州探查秘密别院、找寻叛军布防图,朝中唯一能制衡永容王爷的人彻底离开京城;后脚太后便突兀传召,摆明了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鸿门宴。

    是永容王爷动手了。

    这一步棋,阴险、毒辣,又精准得无可挑剔。

    如今的沈昭宁,身份本就尴尬。罪臣之女的头衔牢牢扣在她身上,昔日为摄政王冲喜的未亡人身份,看似体面,实则毫无根基、毫无依仗,在皇权宗室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抗旨不入宫,便是藐视太后、忤逆皇权,罪名板上钉钉,当场便可拿下问罪,无需审讯、无需证据,永容王爷便能名正言顺除掉她这个隐患。

    可若是遵旨入宫,便是羊入虎口。深宫高墙,重重门禁,内里遍布永容王爷安插的眼线,一举一动皆在他人掌控之中。宫门一入深似海,此番能不能完好无损踏出慈宁宫,全凭对手一念之间。

    “小姐!您万万不能去啊!”青禾快步冲上前,眼眶瞬间通红,急得声音发颤,死死拉住她的衣袖,“这根本就是圈套!太后常年深居慈宁宫,从不干涉朝堂琐事,更不曾过问您的事,怎么偏偏在王爷离京的第一时间传召您?这是摆明了要取您性命!”

    丫鬟满心焦灼,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将其中凶险剖析得透彻分明。

    沈昭宁垂眸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底暖意微漾,却依旧神色沉静。她抬手轻轻拂开衣袖,缓步走到铜镜前。镜中少女素衣清颜,眉眼澄澈,却藏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坚韧。连日奔波查案的疲惫隐约可见,眼底却无半分怯意。

    她指尖缓缓探入袖中,摸出那半块用油纸细细包裹的桂花糖。这是萧珩留给她的念想,是乱世棋局里唯一的温柔慰藉。

    轻轻剥开油纸,清甜的桂花香萦绕鼻尖。她将糖块含入唇间,温热的甜意顺着舌尖缓缓漫遍四肢百骸,稍稍抚平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压住了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戒备。

    “不去,便是抗旨,死罪难逃。”沈昭宁整理着衣襟,动作从容平稳,语气冷静通透,“永容王爷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处置我,我若抗旨,恰好遂了他的心意,正中他下怀。入宫尚有一线生机,退缩便是坐以待毙。”

    她转过身,目光笃定地看向青禾:“去,替我传唤墨七。”

    青禾不敢耽搁,连忙拭去眼角湿意,匆匆转身离去。片刻后,墨七疾步入院,身姿挺拔沉稳,神色肃穆,抬手快速比出手语:“沈姑娘,有何吩咐?”

    沈昭宁抬手取出怀中那封容贵妃亲笔写给萧珩的密信,信纸轻薄,却承载着扳倒永容王爷的全部关键证据,是整场棋局最核心的底牌。她郑重递到墨七手中,眼神凝重无比:“这封信,事关重大,你必须亲自护送,日夜兼程送到王爷手中,不得有任何闪失。”

    “我此番入宫,吉凶难料。若是我被困宫中、无法脱身,这封信,便是最后扳倒永容王爷的致命利器,绝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墨七指尖微顿,重重颔首,神色肃然。他小心翼翼将密信贴身藏好,牢牢护住心口位置,以手势示意定不负命。

    安顿好最关键的后手,沈昭宁又转头叮嘱青禾,语气沉稳有序:“我入宫之后,你留守王府,半步不得离开。若是有人前来寻我、打探动静,只需告知众人,我奉太后懿旨入宫觐见,一切事宜,静待王爷回京再做定夺。切记,不可多言,不可慌乱,稳住王府局面即可。”

    青禾含泪重重点头,将嘱托牢牢记在心底。

    后路尽数安顿妥当,再无牵挂。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抬手抚平鬓边微乱的发丝,敛去所有情绪,只剩一身从容淡然。她转身迈步,跟着等候在外的传旨太监,一步步走出摄政王府大门。

    前路是万丈深宫,是未知杀机。

    慈宁宫坐落于皇宫最静谧之处,庄严肃穆,威压赫赫。沈昭宁紧随太监身后,穿过层层朱红宫门,踏过冰冷的白玉石砖。漫长幽深的宫道一望无际,两侧高耸厚重的宫墙遮天蔽日,将辽阔天际切割成一条狭窄压抑的蓝线。

    步步踏在深宫甬道之上,每一步都沉稳规整,不疾不徐。低垂的眼眸遮住了眼底所有思绪,看似恭顺谦卑,心底却在飞速推演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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