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釜底抽薪,逻辑破防 (第1/3页)
第30章 釜底抽薪,逻辑破防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宋承业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宋公子问‘四民有序’,不知这‘序’,是依何而定?”
他先抛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是依《周礼》所载?是依圣人某句言论?还是依在场诸位,谁家田亩更多、谁家藏书更厚来定?”
问题尖锐,直指排序依据本身。
不等有人出声反驳,他继续说道,语速平稳,条理分明:
“士,读圣贤书,明礼义,求治国平天下之道。”
“农,躬耕田亩,产五谷,活亿万生民之口。”
“工,制器造物,筑屋宇,利民生日用。”
“商,通有无,调余缺,货殖周转,使百物流通。”
他略微停顿,让这几句话在厅堂中回荡。
然后,他问出一个简单到近乎粗暴的问题:“敢问诸位,若无农,士所食之米从何而来?若无工,士所居之屋、所用之笔墨纸砚,从何而来?”
他抬高声音,指向窗外,指向整个灯火通明的临安城:“若无商,北地之盐,如何至南疆?南国之茶,如何入北塞?诸位此刻在此饮茶论道,杯中之茶,盏中之油,乃至这望江楼中一砖一瓦,一碟一点,哪一样离得开工与商?”
“商非自产万物,却使万物得至所需之处。此乃其功。”
在场许多学子愣住了。
他们自幼所学,皆是“士为尊,商为末”的教条,将商贾视为逐利轻义之徒,天然低人一等。
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将“商”的存在与每个人每日的衣食住行、呼吸吐纳直接关联起来。
陆怀瑾的逻辑链条清晰、具体,甚至带着一种日常生活的琐碎感,偏偏正是这种琐碎,让人难以找到反驳的支点。
顾清源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些,他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在陆怀瑾身上,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周通按捺不住,他涨红了脸,指着陆怀瑾,声音有些尖利:“强词夺理!一派胡言!商贾逐利,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败坏风俗人心!他们如何能与士农工相提并论?”
陆怀瑾转向他,目光平静无波。
“周兄身上这件苏绸长衫,价值几何?”
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周通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有些茫然。
“临安府内,一匹上等苏绸,价银约十两。”陆怀瑾替他回答,语气依旧平淡,“此绸产自江南苏杭,需蚕农饲蚕采桑,织工缫丝织造,再由商队收购,沿运河船运数百里,过关卡,纳厘税,最终运抵临安,存放于绸缎庄,由伙计陈列售卖。周兄方能在铺中挑选购买,裁制衣衫。”
他顿了顿,看着周通因窘迫而越发涨红的脸。
“若无商人。”陆怀瑾问,“周兄是打算亲赴江南织造局门口排队求购?还是让那织工放下手中织机,千里迢迢,专程为周兄送此一匹绸缎来临安?”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随即是更加刻意的沉默。
一些人看向周通身上那件光鲜的绸衫,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例子太具体,太贴近,也太让人难堪。
它瞬间将高高在上的“义利之辨”,拉到了一件衣裳、一次买卖的层面。
周通张口结舌,手指指着陆怀瑾,“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他感觉自己那件引以为傲的苏绸长衫,此刻像是带着刺,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陆怀瑾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扫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律法可惩囤积居奇之奸商,正如律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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