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神仙土修路,四海商会坐不住了 (第3/3页)
水线作业,还有那条路上络绎不绝、满载货物的车队。
以往从南溪运货出来,山路难行,成本高,数量少。
现在,路通了,运输效率和运输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量的南溪县铁器、农具,甚至他们新搞出来的、据说能大大提高粮食产量的某种“肥田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涌入周边市场。
宋文海终于坐不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捏着那块冰冷坚硬的水泥块,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这不是偶然,这不是小打小闹。
那个被贬到穷乡僻壤的赘婿县令,根本不是在苟延残喘,他是在闷声不响地,打造一个足以颠覆现有商贸格局的……怪物!
威胁,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紧迫。
几天后,临江府,四海商行总号那间宽敞肃穆、平日里总是弥漫着檀香和算计气息的议事厅,破例在非年非节的时候,点亮了所有的灯。
长条桌边,坐着来自周边五个县的商会头面人物,都是四海商行的紧密盟友,或者说是依附者。
此刻,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宋文海坐在主位,脸上惯常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意。
他面前摊开着几张纸,上面是各地掌柜汇总来的、关于南溪县货物冲击市场的触目惊心的数据。
他没有寒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厅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诸位,”宋文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南溪县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个姓陆的赘婿,用些邪门歪道,搞出些低价货,弄了条怪路,已经搅乱了咱们的生意。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年,咱们在座的,还有各位在各地铺子里的货,都得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废物!”
一个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咳嗽一声,忧心忡忡道:“宋会长,那‘神仙土’……当真如此厉害?若真是宝贝,咱们是否可以……”
“可以什么?”宋文海冷冷打断,“去讨好,去买?那陆怀瑾是什么人?被京城那帮老爷踩到泥里的赘婿!他憋着气呢!他会把好东西卖给我们?他巴不得我们全完蛋,他好一家独大!而且,你们没看出来吗?他那路,那土,那工坊,根本不是为了小打小闹!他是在挖咱们的根!”
他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此刻却显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商量,是通知!从即日起,四海商行,联合在座诸位商号,对南溪县进行全面封锁!”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宋文海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第一,所有商队,不得进入南溪县境采购任何货物!谁敢去,就是与我四海商行,与在座所有兄弟为敌!”
“第二,所有店铺,不得收购、代售任何来自南溪县的货物!无论是铁器、农具、山货、药材,还是别的什么,见一件,封一件!”
“第三,”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掐断他们的命脉!南溪县不是能产铁产煤吗?他们总要吃粮穿衣吧?从今天起,粮食、布匹、盐巴、药材……所有生活必需品,凡是运往南溪县方向的,价格,给我往上抬!抬到他们买不起!抬到他们那个破县,连明天的米都下不了锅!”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我倒要看看,没有粮食布匹,他的路修得再平再硬,他的‘神仙土’再神奇,他那些铁疙瘩,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宋文海的目光如刀,缓缓划过每一张或震惊、或犹豫、或最终变得狠厉的脸。
“诸位,是守好自己的饭碗,还是等着被人连锅端,自己选。”他最后说道,声音压低,却比刚才的厉喝更让人心底发寒,“四海商行的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次,也一样。”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宋文海粗重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角落里,一个穿着绸缎的布匹商人,陈掌柜,下意识地捏紧了袖口。
他眼前浮现出前几天,那个来自南溪县的年轻货郎,眼睛亮晶晶地跟他描述,南溪县如今布匹多么好卖,老百姓手头有了钱,都想扯两尺新布做衣裳的情景。
那货郎还热情地邀请他下次去南溪看看,说县衙门口新立了“公平交易”的石碑。
陈掌柜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了一下。
宋文海的目光,似无意,又似有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警告。
陈掌柜猛地打了个寒颤,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再也不敢多想。
宋文海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叶片,仿佛在看南溪县那颗即将被掐灭的火种。
“散了吧。”他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却更显冷酷,“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众人起身,带着各怀心思的沉重,鱼贯而出。
议事厅重归寂静。
宋文海独自坐着,许久,才轻轻吹开茶沫,抿了一口冷茶,涩味在舌尖蔓延开。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块冰冷坚硬的水泥块,还有管事描述的那条平坦得不像话的灰色道路。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在南溪那穷山恶水,当个没吃没穿的土皇帝……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窗外,夜色如墨。
一场针对南溪县、针对陆怀瑾的、无声的经济绞杀战,随着这一纸封锁令,已然骤然拉开了铁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