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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隐瞒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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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隐瞒晚意 (第3/3页)

来的目光生生压了回去。

    江琰起身,郑重一揖:

    “孙婿言尽于此。日后海生自有江家照拂,苏家不必挂虑。”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

    苏伯庸猛地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声音发颤:

    “父亲!您方才为何不让我说?江琰他……他待晚意如此,待海生亦仁至义尽!儿子相信,他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瞧不上咱们苏家商贾出身之人!咱们将真相告诉他,至少……至少他日后能更周全地护着海生啊!”

    苏昌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落在庭院里,明晃晃的,照得花木一片灿然,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苏昌柏的声音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方才他说话时,眼神清明,无一丝犹疑。他是真的……不想晚意难过。这份心,难得。”

    “那父亲为何……”

    “可正因难得,才不可赌。”苏昌柏打断他,疲惫地阖了阖眼。

    苏伯庸怔住。

    是啊,他从商多年,与诸多三教九流之人接触,怎么就忘了从古至今,这世间最不敢赌的便是人心。

    今日他爱重晚意,可以为了她咽下一切疑惑,压住所有追究,甚至主动来求我们封口。

    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那时他位极人臣,膝下儿女成行,对晚意的情分也随着时间不断消逝。

    若他翻起旧账,晚意当如何自处?海生当如何自处?苏家又当如何自处?

    之前劝晚意给他纳妾,不就是这个思量吗?

    又是一阵沉默。

    苏伯庸咬牙,问出盘旋心中多日的念头:

    “那……要不要写信告诉仲平?”

    苏昌柏语气陡然冷厉:

    “告诉他作甚?他若稳重,当年何至于……”

    话至半途,戛然而止。

    老人剧烈喘息两下,平复情绪,才疲惫道:

    “他性子急躁,万一知晓此事,闹到江琰面前……你是想让晚意难堪,还是想让江家看尽苏家笑话?”

    “即便我们不告诉,仲平那边……海生那孩子不能食枇杷,这个症候,怕是很快也会传到仲平耳中。”

    “今日阿琰来说这番话,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苏昌柏缓缓道,“他既挑明了不想让晚意知晓,便意味着,他也不会主动将此事捅到仲平面前。关于海生的来历,除了我们,便只有他那个养父知晓内情。即便仲平日后偶然得知,有个年轻人与世泓相像,又有枇杷敏症——以他那性子,多半也只当是巧合,怎会想到千里之外的即墨孤儿,能与杭州苏家扯上干系?”

    苏伯庸默然。

    苏昌柏重新提起笔,蘸墨,却迟迟落不下去。

    “下去吧。”老人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里是无尽的疲倦。

    苏伯庸应声退出。

    行至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独自坐在窗边,身影佝偻,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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