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3章 碎星照夜白,孤剑指迷津 (第3/3页)
西。她父亲查青霜门旧事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光——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把墙拆了继续走。
“我师叔还活着的话,今年该五十七了。”谢依兰说,“我父亲到死都在找他。我找了十年。现在你问我跳不跳?”
她把伞夹在腋下,从檐下走出去,站在雨后的街道上。风把她的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站得很稳。
“跳。”她说,“你跳我就跳。”
楼明之看着她站在风里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恩师周怀远生前最后一次跟他吃饭,喝了两杯酒,跟他说过一句话——“明之,这世上有些人活着是为了混日子,有些人活着是为了等一个答案。你跟我一样,是后一种。”
他当时没听懂。后来恩师死了,他也没机会问了。现在他站在西津渡的雨里,看着谢依兰的眼睛,忽然觉得懂了。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该浮出水面却被人按在水底二十年的答案。
“走吧。”楼明之迈步走进雨里,和谢依兰并肩,“先找个地方把证据捋一遍。你那间酒店不能住了,换一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沿着西津渡的古街往东走。经过一家茶馆的时候,楼明之的脚步顿了一下。茶馆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影的身形,像极了许又开。但等楼明之再看的时候,窗户后面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
他没有停。他继续走,但把右手插进了口袋,手指搭在令牌的边缘。
谢依兰走在他旁边,也看到了那个人影。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步幅放小了一些,跟楼明之的步频保持一致。两个人在雨后的石板路上走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像两柄尚未出鞘的剑。
巷子尽头,天色暗了下来。镇江的夜雨又要来了。远处的青云山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山腰的“武侠文化体验园”亮起了景观灯,灯火映着云雾,远远看去像是山在发光。
但楼明之和谢依兰都知道,那光亮之下,有暗的东西在爬。
二十年前的青霜门,二十年后又死了九个人。碎星式的剑痕,护法之子的复仇,不可信的许又开,从未现身的地牢。这些线头现在散落在镇江的雨夜里,等着被人一根一根捡起来。
楼明之把口袋里的令牌攥紧了些。青铜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但这点疼让他清醒。
答案就在前面。不管是谁在暗处布局,不管许又开和买卡特各自打的什么算盘,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恩师,为了那九个不明不白死了的幸存者,为了谢依兰师叔失踪的二十年。
也为了他自己那个被革职的夏天,和那件永远洗不掉的“害死恩师”的污名。
“谢依兰。”他叫了一声。
“嗯?”
“你怕吗?”
谢依兰没回答。她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剑是凶器,但握剑的手可以是干净的。”
楼明之看着她。她迎着风,眼睛眯着,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雨又开始下了。镇江的雨夜,有剑藏在雾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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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小剧场·镇江篇
楼明之和谢依兰在巷子里躲雨的时候,旁边一家锅盖面店开了门。老板娘探出头来喊:“两位!雨这么大,进来吃碗面吧!镇江锅盖面,正宗的!”
谢依兰看了楼明之一眼。楼明之点头。
两人进了店,各要一碗面。面端上来,谢依兰吃了一口,说:“这面的汤底,用了一种特别的香料。”
“什么香料?”
“闻起来像小茴香,但实际上是杜衡。杜衡在青霜门的配方里,是用来掩盖另一种药材味道的。”
楼明之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谢依兰从碗底捞出一片叶子,放在桌上。那片叶子边缘有极细的齿,不是普通香料。“青霜门当年不止教剑法,还教药理。我父亲说,青霜门的丹房里,曾经炼过一味药,叫‘碎星丹’。吃了之后,短时间内力量和速度大增,但会让人产生幻觉,分不清敌我。”
“你怀疑有人还在炼碎星丹?”
“我怀疑,当年灭门那晚,青霜门的人吃的就是这个。”谢依兰把叶子收好,“不然,一个以剑法闻名的门派,怎么可能一晚上全部死光?”
楼明之沉默了。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但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家面馆的老板娘又端来一碟小菜,笑容可掬:“两位慢用。我们店开了二十年了,是这条街上最老的店。”
二十年。跟青霜门覆灭同一年。
楼明之低头吃面。他没有说话,但筷子在碗里轻轻点了七下,排成北斗形状。
谢依兰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