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无心插柳 (第2/3页)
等到现在,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
张池让她在八仙桌前坐下,诊完脉开好方,又从耳房端了一碗熬好的汤药,让她喝了下去,然后坐在对面静静观察。
也就四五分钟,女子就感觉小腹那股坠痛渐渐松了,一直绷着的腰也能直起来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惊喜的红晕。
她放下药碗,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张池白净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疲倦——
额头沁着一层细汗,眼眶也微微发青,显然累了一整天——
心头实在不忍,从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两毛钱来,非要往他手里塞。
张池哪里肯要,连连摆手,往后躲了躲,笑道:
“嫂子,快回家去吧,举手之劳,不收钱的。
您把这两毛钱留着,明儿给家里孩子买颗糖吃。”
可越是这样,人家反而越心疼。
小媳妇把钱攥在手心里,看着他这副明明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在强撑的模样,眼圈都红了:
“张大夫,您看着比我弟弟还小,上了一天班,回来也不能休息,还没吃晚饭吧?
这么辛苦一分钱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您就收下吧,明儿在外面吃碗烂肉面再回来。
老这样下去,身体也受不了啊——我弟弟就是累坏了身子,二十出头就走了。”
说着又伸手去握张池的手,要把钱往他手心里塞。
多么朴实的群众啊。
可惜门外有坏人。
许大茂正对着贾东旭、傻柱、刘光齐挤眉弄眼,那张马脸在廊下昏黄灯光里格外猥琐,用胳膊肘捅了捅傻柱,嘴巴无声动了动——看见没握着手呢。
傻柱真想朝那张马脸上狠狠来一拳,可嘴角抽了抽到底忍住了,刚才在席上闹了一场,再来一场,今儿就别想消停了。
面对这种热情,张池也没法子了,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背于身后,笑着劝道:
“嫂子,时候真不早了,我也要歇息了,您就甭给了。
以后再有不舒服,您再来的时候,那会儿再说,成么?
当然,最好别来了——您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好。
快家去吧。对了,大哥来了没有?您一人回家行么?天这么晚了,路上怕不安全。”
前廊外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在在,我一直在外面等着呢。秀云,既然张医生不要,这次就算了。”
一个穿着灰布工装的汉子,从廊下阴影里走了出来,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笑了笑,
“张医生,我是厂里运输科的赵大强,下回给您捎带点好东西。
我们运输科天南地北地跑,能弄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玩意儿。”
张池笑着应道:
“成,这好!大强哥,您把人接好,路上慢点。”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一对,小媳妇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感激和心疼,明明白白。
傻柱几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窝蜂挤了进来。
傻柱仗着身体粗壮,一屁股将抢先的许大茂从门口撞了出去,进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张池竖起大拇指:
“兄弟好样的!
不收诊金看病——嘿,这事儿办得局气!
哥哥我在食堂都听说了,连其他车间的人都跟我打听你。
今儿我一高兴,多颠了好几个菜,全当给你庆功。不愧是我兄弟!”
许大茂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一脸晦气挤进来:
“傻柱,少往脸上贴金!
你出去给人做饭,要收三块钱,厨子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也有脸和池子比?人家池子是真不要钱,你是真要钱。”
贾东旭站在门口,没往里挤,抱着胳膊冷笑:
“马不知脸长。”
许大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张马脸,莫名觉得被冒犯了,斜着眼看了看贾东旭。
贾东旭也回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许大茂先收回了目光——他还没忘了早上那一脚。
张池把八仙桌上脉枕收进药箱,记录得满满当当的病例本合上,拿在手里翻了翻。
十五个病人,十五份完整病历,每一次辨证开方都是实打实的练习。
他心情好,也乐得和这几个孙子叽歪几句,把病例本往解放包里一塞,严肃地谦虚道:
“我怎么说也是干部,觉悟必须得高!
为人民群众服务嘛。群众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收到一阵急剧的负面情绪值后——
傻柱的+66,许大茂的+88,贾东旭的+128,刘光齐的+42——
他又话锋一转把话头兜回来:
“当然,我也是普通群众,而且和柱子哥还是不一样的。
我们中医求的是‘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做饭不一样,吃饭的人越多越好,人丁兴旺,要是不收钱,柱子哥劈成八瓣都不够用,全厂上万张嘴怎么做?”
这位从易中海身边抢过来的头马,还是得笼络好,冲锋陷阵真好用,上回易中海半夜捉奸,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也是傻柱。
傻柱一听,原本还有些酸的脸上,顿时转恼为喜乐开了花,大手一挥:
“听听,听听,这才是大知识分子明白人!
不是我说,池子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们厨子也是为人民服务,可架不住人多啊。
要是全免费,我这两只手得累成擀面杖。”
又拍着胸口对张池道,
“池子,这礼拜天,你家里人还要来,是不是?那天我请客!
好酒好菜招待着,好好露两手,让你爹妈尝尝咱的手艺,上回吃过都夸好,这回让他们吃得更痛快。”
张池“啧”了声,竖起大拇指:
“仁义!”
又面露迟疑,眉头微皱,语气为难:
“我可没肉票了啊,上回吃烤鸭,肉票都给了你,这个月的半斤早用完了。”
傻柱生气了,把手里毛巾往桌上一摔:
“什么话?我请客还要你出票?这不丢我面儿吗!
我在食堂干了七八年,平时给领导们做小灶,做得好了,人家多少都要表示表示,能攒不少好东西,肉票就是之一。
你甭操心这个,都包在哥哥身上。”
许大茂家境殷实,在这方面怎么可能服输,把褂子领口整了整,挺起胸脯:
“我来出酒,上好的西凤酒!
池子,这回你可不能再撅我面子了——上回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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