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厦崩塌 (第3/3页)
成两半的印章戒指壳,浮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然后沉下去。他视力好,刚才余光瞥见——就在戒指碎的瞬间,有个指甲盖大的、漆黑如墨的小虫,顺着水流卷进了湖心那处被杂草盖住的排水暗口。
那东西不是蚀气,比蚀气更阴,更活。
“蚀种。”苏晚晴飘到他身侧,魂体微微一颤,“议会最后留的‘种子’,寄生类的本源污秽。它不是来报仇的,是来找地方的。”
“找母根之地。”林墨接话,眼神沉下去。
不用猜。那虫子顺着地下水脉走,最终目的地只有一个——帝都地底最深处,青竹母根汇聚、本源最纯净的地方。议长死了,可他给守界者留了个最毒的钉子,要借着母根的养分复活。
风突然大了点,把废墟上的灰往天上卷。
苏晚晴的魂体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林墨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把。手穿过去,没实体,但那股温凉的本源气息扫过他掌心,像只猫蹭了一下。
“撑得住么。”他问,不是商量,是确认。
“死不了。”苏晚晴扯了下嘴角,笑得有点虚,“就是得赶路了。那东西闻着味儿跑,我得赶在它前头,把母根占住。”
林墨没再多说,转身把薇拉解下来,换成横抱,另一只手从废墟边捡了根还算直的铁管当拐杖,杵在地上。
“莫北,清场,安顿伤者,守着广场别让人乱挖。”他头也没回地吩咐,“洛清音,把暗桩底册里标着‘母根’入口的地图撕给他,让卫队派一队人跟着外围戒严。”
“那你呢?”莫北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林墨抬眼,望向议会大厦后方那条直通地底深处的废弃运货古道。风口正从那儿往城里灌,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土腥味。
“我去送个人回家。”他说。
苏晚晴飘前两步,裙摆扫过满地碎玻璃,没发出一点声。走到古道入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眼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又看了眼身后十万个沉默站着的人。
然后她迈步,身影融进地道的黑暗里。
林墨拄着铁管,一瘸一拐跟上去。
背后,夕阳终于从扬尘里漏出一缕光,斜斜打在那堆废土上,正好照在半截露出来的、原本镶在大厦正厅地板上的一道旧刻痕——那是很多年前、第一代议长被迫立誓时,守心盟暗桩偷偷嵌进去的一小段青竹纹,被压在金砖下藏了三百年,今天终于见了天日。
光打在上面,绿莹莹的。
大厦塌了,青竹还立着。
古道黑得像喉咙。
前面传来苏晚晴很轻的一声咳嗽,魂血的味道被风带出来一点,清苦的。
林墨把薇拉搂紧了点,铁管点在石阶上,发出清脆一响。
“走。”他说。
于是黑暗里,一瘸一飘的两个影子,往地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