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断臂 (第3/3页)
铁栗翁一只眼球当场炸裂,血浆、脑浆混着蚀气灼烧的青烟,瞬间炸开。
那张苍老刻板的核桃皮老脸,硬生生被砸得凹陷一块。
金身彻底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脸庞、脖颈、周身罡气罩。
铁栗翁踉跄暴退,双手死死捂住头颅,喉咙发出漏风般嗬嗬喘息,浑身罡气溃散,再无半分正统强者威严。
林墨力竭摔回蚀液池中,重重砸起一片深蓝浊浪。
他单手撑住池沿,肺腑炸裂般剧痛,左肩断口如同血喷泉,疯狂喷涌温热鲜血,将周遭蚀液尽数染成暗红。
半血模糊的左眼艰难睁开,静静看着台阶上——
那位毕生自诩正统、居高临下的铁栗翁,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纪念园石阶之下,彻底寂然不动。
“一……个……”
他吐出一口带血唾沫,声音轻如残叹,却稳得可怕。
台阶之上。
沈清枝竹鞭落地,浑然未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立。
刀王握刀的虎口剧烈震颤,这是他习武半生从未有过的心悸。
眼前这一战,没有武道道义、没有章法规矩、没有体面攻防。
是以血肉为兵、以残骨为刃、以命搏命的地狱厮杀。
彻底把古武传承三百年的体面,踩进了烂泥蚀池里。
池底巨型肉瘤彻底陷入狂暴。
无数褶皱肉,壁疯狂蠕动、开合、鼓胀。
莫北的人脸张口猛噬,一口吞入那截染血断臂,喉管滚动,清晰的咀嚼声闷闷传出。
整座蚀种池开始高速旋转、隆起,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型胃袋,开始疯狂消化入腹的血肉与执念。
浓稠触须再次探出,精准缠锁林墨脚踝,力道万钧,死命往池心漩涡拖拽。
这一次,林墨彻底放弃挣扎。
他透支所有力气,静静悬浮在浊液之中。
最后一眼,望向台阶阴影里藏身的薇拉,望向面色煞白的沈清枝。
嘴唇微动,无声启唇,口型清晰分明:
轮到你们了。
黑肉浊须轰然收紧,彻底吞没他的身躯,拖入深蓝无底的池心漩涡。
脱手的钢管沉入池底黑暗,消失不见。
仅剩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死死攥紧,保持着搏杀的拳姿,指缝塞满干涸、温热、混杂敌我双方的鲜血。
液面缓缓合拢,躁动的蚀池逐渐平复。
地底死寂之中,最后落下一声沉重脆响。
铁栗翁尸身旁,那柄九环寒刀,哐当一声,重重砸落石阶。
刀王凝望着那片死寂的蓝荧涟漪,僵立良久,喉结滚动,终于艰涩吐出一句震颤的话:
“……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无人应答。
唯有池底深渊深处,咔吧、咔吧——
清晰、潮湿、贪婪的骨肉咀嚼声,穿透厚重浊液,一声近过一声,回荡在整座地底纪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