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这是术 (第1/3页)
“你这手,”裴云卿说,“茧子长在虎口和食指根上。”
“嗯。”
“这不是翻锅长的。”裴云卿抬起头,“翻锅的茧子,长在中指和无名指底下。”
崔天阳愣了一下。
“这是握刀的手。”裴云卿说,“握了不止一年两年。”
老头儿松开他的手。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崔天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以前在乡下种地。”
“种地的手,茧子长在掌根。”裴云卿说,“你这是握刀的手。”
院子里静了一瞬。
“我以前在饭馆切墩。”崔天阳说。
裴云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他拄着拐棍站起来,走到灶边,低头看了看那锅药。
“你这手艺,不该在灶上。”
“我一个厨子,不在灶上在哪儿?”
“在别处。”裴云卿说,“你这火候,不是练出来的,是‘看’出来的。能看见火的人,一万个里头没有一个。”
崔天阳没说话。
“小子,”裴云卿转过身来,“你想不想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香火烧人。”裴云卿说,“一炉香,烧了八天不灭,人进去一趟,出来身上就黑了。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崔天阳看着他。
“想。”
裴云卿在灶边坐下。
“民国二十三年,我在济南。”
老头儿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翻一本很旧的账。
“那时候我在一家药铺坐堂,铺子不大,在估衣街。有一天,来了个人,三十来岁,穿长衫,戴礼帽,斯斯文文的,说是来看病。”
“什么病?”
“不吃饭。”裴云卿说,“他说他三个月没吃饭了,只喝水,只闻香。”
崔天阳一愣。
“我给他把脉。脉是平的,不虚,不数,跟正常人一样。”裴云卿说,“我不信,就留他住了三天。三天,我看着他,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少喝。”
“后来呢?”
“第三天夜里,我起来解手,路过他住的屋子,看见屋里亮着。”
“亮着?”
“一盏油灯,没点。”裴云卿说,“是他人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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