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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父女双面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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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父女双面谍 (第1/3页)

    三月的京师,细雨如丝。

    工部军器局西院的火器录档坊内,百名神机营匠人已入驻月余。

    每日卯时三刻开工,酉时末收工,兵部录事官逐页核对工艺记录,工部侍郎王襄亲自坐镇督办。

    表面上看,一切井然有序,神机营的火器制法正按旨意逐步移交朝廷。

    萧明远坐在西厢的工位上,手中毛笔悬而未落。

    这位五十余岁的资深火器匠师,在神机营效力二十三年,亲手铸造过永乐八年征漠北时朱棣御用的三眼铳,也曾参与设计迅雷铳的六连装机括。

    如今,他却要日复一日地撰写那些早已淘汰的旧版工艺,以应付东宫和工部的索取。

    “老萧,今日的录档可完成了?”一名兵部录事官踱步过来,目光扫过案上的纸卷。

    “还差最后一段火药配比说明。”萧明远不紧不慢地应道,笔尖在纸上添了几笔,“硝酸提纯的步骤,昨日已经写完,今日只差硫磺醋蒸的收尾工序。”

    录事官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又忽然停下脚步:“对了,王侍郎让你明日辰时去一趟东院议事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明远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下官记下了。”

    待录事官走远,萧明远缓缓搁下毛笔。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那是常年握锤打铁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

    二十三年,他从一个普通的铁匠学徒,熬成了神机营军器司的首席匠师,一手带出了包括他女儿萧氏在内的十余位火器好手。

    可眼下,这片看似平静的录档坊,却处处暗藏杀机。

    这一个月来,萧明远早已看清了局面。

    东宫的人、齐王的人、谷王的人,三方势力都在暗中策反匠人。

    有人用银钱收买,有人拿家人要挟,有人许以官爵前程。

    前几日,那个叫沈四的匠人就被东宫拿老母病重做要挟,交出了早已淘汰的《硫磺醋蒸提纯法》;欠赌债的牛大力被人帮还清赌债,换走了隐去淬水关键步骤的枪管锻造口诀;周顺更是因妻子难产得救,倒向了东宫,交出了棘轮齿距偏移的迅雷铳机括图。

    萧明远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他按照朱瞻均和于谦的吩咐,假意配合录档,上交旧版枪管钻膛参数。

    那些参数看似详细,实则早已被神机营工坊淘汰了三年。

    用这样的旧技术造出的枪管,射程和精度都会大打折扣,连续射击十次后必会出现微裂纹。

    真正的水力螺旋钻图纸,藏在张三丰的丹房暗格中。

    真正的底火合药精确配比,只有包括萧氏在内的十名核心骨干掌握。

    萧明远暗自庆幸自己的女儿萧氏是那十人之一。

    那丫头从小在工坊长大,六岁就能分辨硝石纯度,十二岁便能独立铸造手枪管,如今二十出头,已是神机营火器研发的顶尖好手。

    铁面人主导的后装线膛枪项目,萧氏正是核心测试员之一。

    可这份庆幸,今日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录档协编……”萧明远低声重复着那四个字,手中的毛笔不觉握紧。

    昨日傍晚,他去东院交送录档样本时,无意间瞥见东院侧门驶入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

    马车帘角掀起的瞬间,他隐约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形与皇长孙朱瞻基的贴身内侍极为相似。

    工部侍郎王襄的师爷亲自迎了出来,将那人引入东院深处的密室。

    萧明远留了个心眼,假意去茅厕,绕到东院侧墙的排水沟旁偷听。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中,他听到了几个关键字——“萧氏”“押送”“审讯”。

    萧明远的心当时就凉了半截。

    他们要对萧氏下手!

    他强作镇定地回到录档坊,继续抄写那些毫无价值的老旧工艺,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东宫的人已经盯上了萧氏,想要通过绑架或诱捕,逼她交出后装线膛枪的真正技术。

    萧氏虽然聪明机警,但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若是落入东宫手中,面对那些老练的刑讯高手,后果不堪设想。

    当晚回到住处,萧明远彻夜未眠。他在破旧的信纸上写了一封暗语信件,次日一早便通过神机营设下的暗桩送了出去。那封信里只写了四个字:“东风将至。”

    这是他与朱瞻均、于谦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东宫要对核心人员下手了。

    三日后的深夜,西山工坊。

    朱瞻均裹着厚厚的棉袍,坐在密室的火炉旁。他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余毒仍在体内作祟,张三丰特制的药布每日都要换三次,疼痛如附骨之疽,从不止歇。

    那张刻有“神机·密”的银令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边的木桌上。

    “你说萧明远的信到了?”朱瞻均看向快步走进来的于谦,声音低沉。

    于谦卸下沾了雨水的披风,在火炉旁坐下:“到了。暗桩传信确认,工部军器局内确实有东宫密使出没。王襄的师爷在三日前的傍晚密会了一名玄袍男子,经暗卫辨认,正是朱瞻基的贴身内侍秦安。”

    朱瞻均眉头微皱:“秦安……这小子是朱瞻基身边的老人了,从小一起长大,深得信任。他亲自出马,看来东宫对萧氏势在必得。”

    “更棘手的是,工部那边已经正式行文,以‘录档协编’为名义,要求萧氏入京参与火器工艺校核。”于谦取出公文副本,递了过去,“王襄签发的,兵部盖章,明面上挑不出毛病。但若萧氏真的去了,等于是羊入虎口。”

    朱瞻均接过公文,借着火光仔细端详。公文上的公章和签章齐全,措辞冠冕堂皇——“神机营火器造作精妙,非寻常工匠所能领悟,现录档工序已近尾声,尚需原制匠人亲临勘验,以正工艺。故调神机营匠师萧氏入京,为期十日,协编录档。”

    “十日?”朱瞻均冷笑一声,“若真的进了工部军器局,怕是第一天就被扣住了。东宫有的是手段让人‘意外失踪’或是‘畏罪自尽’。”

    于谦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朱瞻基这么快就对萧氏下手,会不会与他派人查西山工坊有关?”

    “应该有关。”朱瞻均揉着太阳穴,语气透着疲惫,“萧明远上交的都是旧版技术,东宫的人自然不傻。他们知道真正的核心技术掌握在萧氏这些神机营核心匠师手中,用强夺不来,就想用绑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铁面人的后装线膛枪试射成功后,西山工坊已经开始量产黄铜弹壳。朱瞻基在京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大概是嗅到了什么苗头,才会这么着急。”

    “那我们怎么办?”于谦的目光落在银令牌上,“要不要将萧氏撤回西山?”

    朱瞻均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走到密室墙壁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京师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方势力分布。他的手指划过工部军器局的位置,又落在东宫所在的文华殿,最后停在北镇抚司的标识上。

    “撤回来当然可以保她安全。”朱瞻均转过身,眼中却闪烁着另外一种光,“但于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只是被动防守,永远也破不了东宫的棋局?”

    于谦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让萧氏去。”朱瞻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她去工部,让东宫以为她真的叛逃了。”

    “这太冒险了!”于谦猛地站起身,“萧氏才二十岁,面对东宫那些老狐狸,稍有破绽就会万劫不复。况且,她掌握的是后装线膛枪最核心的参数,若真的落入朱瞻基手中……”

    “所以,我们不能让她真的被俘。”朱瞻均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雨丝灌了进来,“我们得演一出戏,一出连纪纲都骗得过的戏。”

    于谦皱紧眉头:“先生有何具体计划?”

    朱瞻均回到火炉旁,将那张银令牌拿在手中摩挲:“先让萧明远传信回来,让萧氏主动提出‘叛逃’方案。她向来机敏,应该能想到这个主意。到时候我们安排一场假死,让她‘死’在工部押送的路上,换个身份潜入东宫。”

    “假死?”于谦思索着,“这倒是个可行之策。但需要人手配合,而且时间要掐得准。”

    “人手我来安排。”朱瞻均说,“纪纲之前留下刘荣性命彻查东宫,近来做壁上观的姿态明显。他不站队,正说明他心中已有权衡。若能让他在这场‘假死’之中起到作用,东宫便会深信不疑。”

    于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按先生的计划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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