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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父女双面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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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父女双面谍 (第3/3页)

前:“我女儿不是犯人,你们没资格强留!”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赵书吏一挥手,十余名黑衣人齐齐拔刀,将二人团团围住。

    萧氏紧紧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发颤:“爹……我……我不想回工部,我不想再见到那些图纸了!”

    “闭嘴!”赵书吏冷冷喝道,随即对萧明远道,“萧老哥,你也知道规矩。你女儿知道太多神机营的核心秘密,东宫那边点名要见她。你识相的话,交出你手上掌握的所有工艺参数,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们父女二人平安离开。”

    萧明远死死盯着赵书吏:“你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书吏摇了摇头,“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挥了挥手,几名黑衣人冲向萧明远。萧明远虽然年老,但毕竟曾是铁匠出身,力气尚在,一把推开萧氏,从腰间抽出一柄短锤,迎上了黑衣人。

    “走!”他朝萧氏大喊,“去找提督大人!”

    萧氏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化为决然。她转身朝密林深处跑去,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和萧明远的怒吼声。

    跑了约莫数百步,前方也传来了马蹄声。萧氏抬头,看到一名骑手纵马而来——是赵书吏的同伙。她脚下不停,身子一侧,险险避开马匹的冲撞,却被骑手一鞭抽倒在地上。

    “还想跑?”骑手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拖起来。

    就在此时,密林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弦声。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骑手的咽喉。那骑手瞪大眼睛,手一松,萧氏摔在地上。

    紧接着,十余名身着灰布劲装的蒙面人从林中涌出,与赵书吏的人马战在一起。这些人虽都蒙面,但配合默契,进退有序,一看便知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

    萧氏捂着摔伤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看清了来人的举动。她暗自数了数,心知这些人正是朱瞻均安排来制造“假死”机会的暗卫。

    山坡上,赵书吏的人马和暗卫捉对厮杀,刀光剑影在晨雾中交错。萧明远已被打倒在地,两名黑衣人将他按住,赵书吏则亲自朝萧氏这边追了过来。

    暗卫中分出一人,挡在萧氏面前,与赵书吏刀来剑往地斗了十数回合。赵书吏武功不弱,暗卫渐渐落了下风。

    “投降吧,”赵书吏一边挥刀,一边对萧氏喊道,“你跑不掉的!”

    萧氏的手摸了摸腰间藏着的那柄短刃——那是她自己铸的护身之物。她不是不能战,但眼下这出戏还没有到最后一幕。

    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响从山坡上方传来。

    赵书吏脸色微变,他听出那是东宫另一批人马靠近的信号。暗卫也听到了,那名与赵书吏缠斗的蒙面人寻了个破绽,虚晃一刀,抽身后退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东西,猛地扔向赵书吏。

    “什么东西?”

    那东西落地爆开,炸出一团浓烈白烟,刺鼻的气味让赵书吏眼睛酸涩,瞬间泪流直下。等他揉眼再看时,萧氏和那些蒙面人都已消失在白烟之中。

    “该死!”赵书吏怒骂一声,挥袖驱散烟雾,“给我搜!他们跑不远!”

    但搜遍了整片山林,他也未能找到萧氏的踪迹。那名被射杀的骑手尸体横在地上,一只靴子散落在草堆中,血迹拖了数十步远,延伸到一处断崖边缘。

    赵书吏走到断崖边,探头望去。崖下深不见底,谷底隐隐有溪水声传来。

    “他们跳下去了?”一名手下迟疑地问。

    赵书吏面色阴沉,久久不说话。他蹲下身,捡起断崖边的一根布条——正是萧氏衣裙上撕下来的碎布。布条上沾着血迹,旁边还有一枚银色耳坠,是他前日见萧氏戴过的。

    若说是假死逃脱,这未免也太逼真了。

    “继续搜。”赵书吏咬牙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人马在谷底搜了整整一天,做了仔细的勘察。崖壁上倒是发现了一些拖拽痕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拖了下去,但谷底溪水湍急,若真的有人掉下去,早就被冲走了,什么也找不到。

    直到第三日傍晚,赵书吏才放弃搜索,回工部复命。他向东宫呈报的结果是:萧氏遭遇不明势力拦截,疑似已经跌入山谷,生死未卜。萧明远在冲突中受伤昏迷,被人发现时,已经被送回西山,但神智尚未清醒。

    收到这个消息时,朱瞻基正坐在文华殿的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他面前摊着一幅火器图纸,正是前几日赵书吏从萧氏那里“请教”来的迅雷铳改进结构。

    “死了?”朱瞻基皱起眉头,“确认吗?”

    回话的暗卫摇头道:“赵书吏说,断崖边发现了她的衣裙碎布和血迹,谷底溪水湍急,若真的掉下去,九死一生。但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说她死了。”朱瞻基冷笑一声,“继续查。西山那边有什么异动,随时上报。”

    “是。”

    那名暗卫退下后,朱瞻基看着面前的图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萧氏若真死了,那便算了。若是假死,那就说明朱瞻均已经布好了棋局,等我一步踏入。”他喃喃自语,“但他别想得太美,这盘棋,走到最后,还不知道谁赢。”

    与此同时,西山工坊密室。

    萧氏跪坐在地上,身上披着一条薄毯。她的衣裙早已换过,脸上的尘土血迹也擦洗干净。从断崖“坠下”后,她被暗卫用绳索吊在半山腰的一处岩洞里藏了整整一天,直到赵书吏的搜索队撤离,才被转移回西山。

    “你现在叫萧七娘。”朱瞻均坐在她对面,递过一张新制的路引,“父亲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但你从今往后,不能和他相认了。”

    “我知道。”萧氏的声音很平静,“提督大人,假死之后,我该怎么做?”

    朱瞻均从怀中取出一枚小铜管,递到她手中:“三个月之内,东宫那边一定会查到你‘未死’的蛛丝马迹。届时会有人以‘西山旧人’的名义,主动向你伸出援手。等你打入东宫内部后,用这枚铜管中的箫声暗号,与北镇抚司的暗桩接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枚铜管中的药粉,可以暂时改变你的容颜。你若有需要,半个时辰内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萧氏接过铜管,看了看,郑重地收进怀中。

    “提督大人,我若真的死在了东宫那边……”她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朱瞻均,“您会后悔吗?”

    朱瞻均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答案,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想起浑善达克沙地上,神机营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想起雁门关外,那些战死的少年,永远留在了冻土之中。想起于谦,这个瘦高的文弱书生,硬生生扛起了八百死士统领的重担。想起自己腹部的那道刀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这座朝堂之上,每个人都像是棋子,被无形的力量摆布着、利用着。但棋子也有选定自己要走的棋路的权利。萧氏选择了这条路,朱瞻均尊重她的选择。

    “对死去将士的愧疚和悔恨,我朱瞻均背负的,早就背不动了。”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我会记住每一个牺牲的名字,用我余生的血,铸成那杆刺向东宫的枪。”

    萧氏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到最后,她只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便好。只要提督大人记得提着我这颗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弟兄们,我就不后悔。”

    说完,她站起身,将路引握在手心,一步步走出密室。

    密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重归黑暗。

    她走进夜风里,几个纵身便消失在西山密林深处。

    朱瞻均站在密室门口,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生,”于谦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他身边,“萧氏真的能胜任这个任务吗?”

    “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朱瞻均说,“她从小在工坊里摸爬滚打,锻造炉的火烤热了她的皮肉,也淬炼了她的心性。若论韧劲,你我都比不上她。”

    于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您刚才说的那杆‘刺向东宫的枪’,需要我等多久?”

    朱瞻均转过身,拍了拍于谦的肩膀:“快了。铁面人那边,新式后装线膛枪的定装弹药已经完成了定型测试。等第一批三百支枪量产出来,我就能验收新军了。”

    他说着话,目光望向黑暗中萧氏消失的方向:“到那时,我们能刺出去的,就不只是一杆枪,而是一整个崭新的军制。”

    于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夜色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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