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弘治长日,暗流初涌 (第1/3页)
第一百零一章:弘治长日,暗流初涌
弘治三年的春天,北京城的槐树巷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
老槐树在三月中旬照例冒出了满树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晨光中舒展开来,把整条巷子遮在清凉的绿荫里。济世堂的门板照例在每天清晨被卸下来靠墙放好,诊堂里的药香照例从早到晚弥漫在空气中。黄甫坐在诊案后面的那把旧椅子上,给病人把脉、开方、交代注意事项。
他今年五十八岁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精神尚好。诊脉的手指依然稳当,只是写字时偶尔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包揽所有病人,开始有意地把一些轻症交给后辈去处理。钱永安如今负责大部分的外出诊,陆远管着药柜的调配。黄甫自己则专心坐在诊案后面,坐在沈砚坐过的位置上,处理那些需要经验的疑难杂症。
弘治四年的秋天,黄甫收到了赵崇真从南方寄来的信。信封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信中说,他到了福建沿海的一处渔村,在村外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些和永定河底纹路相似的旧石刻。他已经把那处石刻完整拓印下来了,准备寄一份到北京。他在信末写道:“那些纹路还在。没有人动过它们。”黄甫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弘治五年春天,泉州医所寄来了一封信。信中说,泉州港的海外贸易比前些年更加繁荣了,新到的药材品种也越来越多。几位驻所的大夫想重新编订一版《海西验方录》的续编,把近几十年新发现的药材和方剂收录进去。他们问北京这边的济世堂是否愿意协助整理。黄甫回了一封信,说可以把沈砚留下的药材辨识录整理一份寄过去,供他们参考。
弘治六年,黄甫开始整理沈砚留下的《海西药材辨识录》。那本册子已经旧了,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但字迹依然清晰。他按照沈砚的分类重新抄录了一遍,在每味药后面补上了近几十年北京城实际使用的反馈记录,把那些用过的药材按照实际效果重新标注了等级。抄录工作断断续续做了大半年,到秋天时他收到了泉州医所的回信,说续编的初稿已经完成,正在请各地的大夫审阅。
弘治七年,黄甫五十九岁,那一年北京城的夏天格外漫长。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被晒得油亮亮的,午后的蝉鸣从早到晚不歇。钱永安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他在诊堂里坐立不安了整整一个下午。陆远在院子里碾药,碾盘转动的声音在午后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弘治八年,黄甫收到了赵崇真从南方寄来的一幅拓片。拓片上的纹路比前几年收到的任何一幅都完整,线条清晰有力,弧线的走向和他记忆中铁板碎片上的某些段落相似。附信中写道:“我在渔村外的那处山坡上找到了一块埋得很深的石板,清理之后发现纹路保存得非常好,比之前任何一块都完整。我已经把它妥善掩埋了,不会有人扰动它。”黄甫把那幅拓片摊在桌面上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进了铁匣里,和之前收到的那些拓片放在一起。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翻开自己那本继录,在最新一页写道:“赵崇真又发现了一处旧刻,从福建沿海寄来拓片一幅,纹路完整清晰,与北京旧物同源。这些年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找。弘治八年秋。”
弘治九年,黄甫在整理药柜时,从顶层取出了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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