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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弘治长日,暗流初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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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弘治长日,暗流初涌 (第2/3页)

铁匣。铁匣盖上的锁扣依然完好,他轻轻打开,把里面那叠泛黄的拓片纸逐张拿出来,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最早的一幅来自南京,赵崇真还在金陵时寄来的;中间几幅来自赣南和福建沿海;最近的一幅是去年从渔村寄来的那幅完整拓片。他把它们按照地理位置的顺序排列好,用细麻绳扎成一捆,重新放回铁匣里。

    弘治十年,赵安来了一趟济世堂。他也已经老了许多,鬓角的花白头发在秋日午后的光线中泛着银灰。他坐在诊案前,黄甫给他倒了一碗茶。他端着茶暖了一会儿手:“黄先生,我打算把巷尾那间院子卖了,搬到宣府去住。我爹在那边留了一片梨园,我想过去守着。”黄甫没有多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走?”赵安说:“过了年就动身。”黄甫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赵安喝完那碗茶把空碗放回桌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黄先生,槐树巷这棵老槐树,还是当年那棵吧?”黄甫说:“是,还是当年那棵。”赵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午后的日光里。

    弘治十一年春天,赵安离开了北京。他走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巷口的老槐树正在抽芽,嫩绿的新叶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背着包袱站在巷尾的院门口最后看了一遍那间住了大半辈子的院子,然后转身沿着槐树巷向外走去。经过济世堂门口时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放慢了速度,然后继续往前走,在巷口拐了弯,消失在了街市的人流中。

    弘治十二年秋,黄甫六十一岁。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诊脉的手指依然稳当。钱永安和陆远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他坐在诊案后面更多的时候是在翻书和看窗外的槐树。

    弘治十三年冬,北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雪从午后开始下,密密匝匝地飘了一整夜。黄甫早晨起来推开诊堂的门时,门外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踝深。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拿扫帚把从门口到巷口的路扫出一条窄路来。他扫到巷尾时在那间空院子门口停了一下——门口的积雪还没有人踩过,院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他看了看那把锁,然后转身沿着扫出来的窄路走回了济世堂。

    弘治十四年春天,泉州医所寄来了一本新刻印的《海西验方录·续编》。书比沈砚当年编的那本厚了不少,封面用藏蓝色的厚纸,压着暗纹,扉页上印着“弘治十四年泉州医所刊行”一行字。黄甫翻开书页,里面收录了四十多种新的药材和二十余则新方剂,大多来自泉州、广州两处港口近年积累的病例和实践反馈。他在翻到附录部分时停住了——附录里有一篇短序,其中提到:“本书之编纂,承北京济世堂沈三针先生遗稿之基础,并得黄甫先生整理之《海西药材辨识录》为纲目。”

    弘治十五年,黄甫六十三岁。那年秋天,钱永安的儿子开始跟着陆远认药。那孩子七八岁,蹲在院子里,跟在陆远身后,看他把新收的药材分拣归类,有时蹲在药柜前面,盯着抽屉上的标签一字一字地认,念出声来。

    弘治十六年春天,赵崇真的信又来了。这一次信中说他在福建沿海一带已经住了很多年了,那些旧石刻已经全部拓印完毕。他打算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南走一走。信中没有说具体要去哪里,只说要走到那些石刻不再出现的地方为止。黄甫把信折好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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