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道门衰盛,医道长存 (第1/3页)
第一百零九章:道门衰盛,医道长存
嘉靖三十年春天,北京城的槐树又一次在暮冬余寒中冒出了新叶。
继录者坐在诊案后面的那把旧椅子上,窗外的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桌面上跳跃着流动。今年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第十个年头了,十年的光阴在这间诊堂里流转,留下了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更深的痕迹。他每天早晨推开门板时,都会抬头看一眼那棵老槐树,确认它的新芽在逐年增多,确认它还在那里。
嘉靖三十年三月,一个穿着灰蓝色短衣的中年人走进了济世堂。他进来时面色灰白,嘴唇干裂,整个人靠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支撑着,站在门口喘了一会儿才跨过门槛。他在诊案前坐下时,双手撑着桌沿,像是连坐稳的力气都要借一把力:“先生,我从山东来。我爹吃了三年的护国佑民观的丹药,去年冬天走了。走的时候浑身浮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守着他在炕上躺了半个月,天天喂水喂粥,他还是走了。”继录者把一碗热茶推到他面前:“节哀。”
那人没有喝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爹走了之后,我把他剩下的丹药拿去给村里的大夫看。大夫说里面掺了水银和铅粉,吃了这么多年,五脏六腑早就坏了。”他的声音不高,像一截正被慢慢压弯的竹竿,还在撑着最后一口气,“那间护国佑民观还在卖丹。我想问问先生,有没有办法让那些人停下来。”
继录者放下手里的药书:“那些丹药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那人说:“深红色的蜡丸,像一颗小枣。护国佑民观出的,叫‘长生丹’。”继录者沉默了一会儿:“护国佑民观的‘长生丹’,不是第一次出事了。你去附近的药铺抓两副药把身子先调一下。以后别再碰那些丹药了。”那人沉默了很久,像一碗慢慢凉下来的水,等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伸手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双手捧着碗,说了一句:“先生,我爹说过一句话,他说‘世道在变,但总有人在干对的事’。”
那天傍晚继录者坐在灯下,翻开继录写道:“嘉靖三十年春。有人从山东来,言其父因服护国佑民观之‘长生丹’而亡。余已非首次听闻此案。护国佑民观仍在售丹,皇帝仍在玄极殿中炼丹。丹药之害已延续多年,余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有人走进济世堂时,告诉他们停丹求医。”
嘉靖三十年七月,皇帝又在玄极殿中闭关炼丹了。据说这次闭关要持续九九八十一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街市上的人们议论着皇帝闭关的事,有人低声说皇帝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继录者听见那些议论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拉着板车的手微微握紧了一瞬。
嘉靖三十年秋,北京的天气出现了一些异常。九月初就落了霜,比往年早了将近一个月。槐树巷的槐树叶子提前泛黄了,在正午的日光下翻着疲惫的金色。继录者在院子里收药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