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暮色沉沉,心灯耿耿 (第2/3页)
迹端正清秀,记录的病例详实具体,用药思路和《海西验方录》的体系一致,只是在几处用药剂量上做了因地制宜的调整。
继录者看了很久,把册子还给他:“你这些记录很好,和书里的思路是一致的,有些地方比书里更贴合南方的实际情况。你可以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一份附录,和原书一并使用。”那人郑重地收好册子:“多谢先生指点,我回去就整理。”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诊堂。
万历十二年春天,钱永安的儿子开始独立出诊了。他背着一只药箱走出槐树巷时,继录者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钱永安站在灶间门口,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万历十二年夏天,继录者收到了一封从赣南寄来的信。信是赵崇真托人捎回来的。信中说他在赣南的屋里养了一株植物,原是一株长在旧道观墙根的野藤,他把它移到了窗台上养着,每一年都会重新抽芽,叶片比上一年更密。他在信末写道:“我在这间屋子里住了许多年,那些石片和纹路已经全部整理好了,收在一只木匣里,放在墙角的木架上。我想到北京城的槐树巷,但也想到这株植物还在窗台上等着浇水。”继录者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万历十三年秋天,继录者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药材时,注意到那株移栽来的植物今年长出了新的枝条,比往年更粗壮。他从旁边经过时在那株植物旁边停了一下,蹲下身用手碰了碰新枝条的基部,确认它已经扎稳了根。
万历十四年春,北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城南一座荒废多年的旧道观在修缮时挖出了一块刻有纹路的青石板,被一位路过的商人买走了。继录者从街市上听说了这件事,没有去打听那块石板的去向。
万历十四年夏天,一位老人在济世堂门口放下了一碗绿豆汤,碗沿还带着灶台的余温。继录者推门时看见了那只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绿豆煮得酥烂,加了冰糖,甜味清润。他没有追问是谁放的。那天晚上他在继录中写道:“入夏后天气闷热,有人在门口放了一碗绿豆汤。我喝了,很好喝。”
万历十五年正月,皇帝长期不视朝的消息开始在市井间流传。人们说皇帝已经几个月没有上朝了,政事积压如山。继录者是从街市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拎着药包走回槐树巷。那天晚上他在继录中写道:“万历十五年春,皇帝久不视朝的消息在街市间流传。我虽不问朝政,但看着药价平稳,便知这天下还不需要我开口。”
万历十五年夏天,继录者收到了泉州医所寄来的一封信。信中说,泉州医所最近整理了一批新的海外药材品种,其中几味是前些年从未见过的。他们在经过几年的试用后,确认这些品种的安全性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可以逐步推广到沿海各医所使用了。信末附了一份初步的药材名录。继录者把那份名录看了一遍,在几味药旁边用细笔标注了自己的初步判断,然后放进书匣里。
万历十六年春天,继录者在药铺补货时,铺子的掌柜说,南方的商路基本恢复了。他拎着药包走回槐树巷时,槐树巷的老槐树正在抽芽。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嫩绿色的新芽在晨光中舒展开来,然后转身走进诊堂,在桌案前坐下来,翻开那卷旧书。他又翻到了夹着那片干槐叶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那片叶子的颜色和形状,合上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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