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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三败俱伤(五合一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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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0章 三败俱伤(五合一中秋快乐) (第1/3页)

    而此刻,洛阳方向的官道上,一面“征北行营”的大旗正在风中展开。

    旗后一百名人马俱甲的重骑缓缓向前。

    骑手戴着铁盔,面上扣着护面。战马从头到胸披满甲片,只有四条腿露在外面。

    再往后,数千步骑皆穿大雍旧甲,打的也是并州北营与雁门守军旗号。军牌、番号、口音,没有一样不对。

    领头的几名军官,本就是谢景温麾下旧部。

    这些人被朝廷留在青州,后来又落进胡人手中。有的怕死,有的恨朝廷把自己当成弃子,还有的什么都不想,只想活下去。

    如今重新穿上这身甲,倒真像一支从北地杀出来的残军。

    领头军官赶到宁军后营,举起军牌便喊:

    “轵关失守!我等奉行营军令,追击胡骑而来!”

    守营校尉不敢放行。“口令!”

    那军官张口便答。口令是从灰衣人的随从嘴里问出来的。

    军牌原本就是雁门守军所有。

    前面那一百副人马重甲,更是张克让失守雁门以后,完整落进胡人手里的东西。

    换到平时,少说也得查上半天。

    可此刻前面早就打成了一锅粥。

    传令骑一匹接着一匹从后营穿过。西面催箭,前军要马,粮台又在不断往外送水送粮。

    守营校尉不敢把这样一支“援军”放进中军,却也不敢一直堵在营门。

    万一耽误了军机,脑袋掉的就是他。

    “先去右侧列阵。”

    “等中军回令。”

    领头军官点了点头。

    “好。”

    一百重骑沿着运粮通道缓缓向右移动。两边是粮车、草料、驿马棚,再往里便是鼓楼和传令营。

    等距离粮台只剩不到百步,最前面的军官忽然扣下面甲。

    长槊缓缓放平。守营校尉脸色大变。

    “不对!”

    “拦住他们!”

    已经晚了。

    一百匹披甲战马同时加速。

    最初只是小跑,十几步后,马蹄声便连成一片。

    拒马还没来得及推上去,最前面的重骑已经撞进缺口。

    一名盾手连人带盾飞出去几步,落地以后便没了动静。

    营中最先乱起来的不是兵,而是马。

    驿马受惊,挣断缰绳,拖着木桩四处乱撞。粮车被掀翻,鼓架也被马匹一头撞碎。

    负责传令的军士刚从帐中出来,连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清,便被马蹄踩进泥里。

    后面的雍军降卒随即动手。

    先砍掌旗官,再杀驿骑。

    紧接着分成几队,将火把扔进粮车和草料堆。

    火势很快窜了起来。

    “并州营反了!”

    “不对!他们不是并州营!”

    “胡人混进来了!”

    “保护中军!”

    喊声四处都是。

    宁军看见的是自己人的旗,自己人的甲,谁也不敢胡乱放箭。可等身边的人被砍倒,再想分辨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百重骑确实凶猛。可重骑最厉害的便是冲起来的那一下。

    真陷进粮车、帐篷和马桩之间,速度慢下来,身上的铁甲反而成了累赘。

    宁军很快搬来强弩,又用长钩去勾马腿。

    一匹战马刚撞翻三人,转身时便踩进绳套。十几个军士同时发力,战马侧翻在地,骑手被人马重甲压在下面,连手都抽不出来。

    不到一刻钟,百名重骑便倒下二十余骑。

    可他们本来就没准备占住后营。

    鼓楼毁了。

    驿马跑了。

    火也烧起来了。

    目的已经达到。

    右谷蠡王带着本部骑兵,始终游走在后营外围。

    谁出来灭火,箭便往谁身上落。

    谁敢追击撤走的降卒,侧翼立刻便有胡骑压来。

    宁军根本看不清外面有多少人。

    一个军候只看见几百骑绕营,报上去便成了数千。

    另一个人见到那一百副重甲,又说雁门重骑全营哗变。

    等军报送到宁亲王面前,已经变成了三个说法。

    第一封说并州北营反了。

    第二封说胡骑已经抄到后营。

    第三封则说王氏部曲倒戈,正在攻打粮台。

    “放屁!”宁亲王一把将第三封军报摔在地上。“王氏的人现在还在前阵!哪里倒戈了?何时倒戈的?”

    可话说完,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琅琊王氏这么大,前面是洛阳房和河内房的部曲,谁知道后营里有没有另外一支王家人?

    更何况,后营确实起火了。

    鼓楼也确实倒了。宁亲王原本让郑延宗带八千骑兵去封胡骑退路,如今才刚动,便不得不抽出两千回援。

    剩下的人也不敢再压得太快。谁也不知道后面只是几百骑骚扰,还是另一支胡人大军已经断了粮道。

    宁军合围的速度,就这样慢了下来。

    ……

    同一时刻,轵关南面的石门驿也打了起来。

    宁亲王早在开战以前,便秘密调出三千王府亲军与张家部曲,绕道前往轵关。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等胡骑主力进了柏谷原,立刻封死南口。

    桥能拆便拆。路能堵便堵。沿途草料一把火全部烧掉。

    宁亲王从来没有准备让这支深入中原的胡骑回到青州。

    第一日下午,宁军顺利控制石门驿。

    装满石块的车辆横在山道上,几处栈桥也被砍断。

    带队的亲军副统领很快发出一封军报。

    上面只有四个字。南口已封。传令骑离开以后不到半个时辰,北面便出现了胡骑。

    开始只有数百骑。守关宁军以为是柏谷原逃回来的散兵,隔着老远便开始放箭。

    那数百骑也不强攻,转身便走。可没过多久,山道后面再次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左谷蠡王早就在关外留下了后手。

    大单于敢拿明面上的两万人当诱饵,却不可能真把退路交给宁亲王。

    山道狭窄,骑兵正面冲不上去,左谷蠡王便让雍军降卒从两侧攀山,又花重金找来本地猎户,带人绕后。

    到了傍晚,石门驿三面起火。亲军副统领这才明白,入关的胡人绝对不止两万。

    他立刻又写下一封急报。胡骑甚众,南口危急,请殿下速援。

    两名传令兵分别从官道和山路离开。走官道的刚出去十余里,便撞上胡人游骑,当场被射死。

    走山路的避开了胡骑,却在第二日清晨遇见一群从柏谷原逃下来的宁军溃卒。

    双方口令对不上。溃卒又听说胡人会穿雍甲、说雍话,哪里敢让他靠近?

    传令兵刚把军牌举起来,一支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胸口。

    真正要命的那封军报,就这样没有送出去。

    反倒是先前那封“南口已封”,顺顺利利到了宁亲王手里。

    那封信当然不假。

    写信的时候,石门驿确实已经落在宁军手中。

    只不过等宁亲王看见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战场上最操蛋的地方就在这里。消息每一句都是真的。可你拿几个时辰以前的真话,去判断眼前的战局,跟被骗也没有多大区别。

    ……

    萧承烈很快发现,宁军的骑兵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高承岳望着远处冒起的浓烟。

    “宁军后营好像起火了。”

    “有多少敌军?”

    “不知道。”

    高承岳摇了摇头。

    “探马说看见了并州旗号,也有军报说是胡骑,还有人说王氏自己人打起来了。”

    萧承烈眉头紧锁。

    “会不会又是宁王在演戏?”

    没人能回答。

    宁亲王刚刚越过白石沟,现在后营又恰好起火,骑兵也不再合围。

    说不定是故意装乱,想把天子军再往前骗一段。

    也可能胡人真的已经绕到了他背后。

    隔着几里地,烟尘一起来,连旗号都看不清楚,只能靠猜。

    正在此时,柏谷原北面的低坡后,忽然升起一面巨大的狼纛。

    狼尾迎风散开。纛下密密麻麻全是骑兵。沉重的牛角号随即响彻原野。

    原本陷在西军枪阵前的胡骑听见号声,士气瞬间大振。

    “大单于!”

    “大单于亲至!”

    “长生天护佑王庭!”

    萧承烈望着那面狼纛,脸色一下变了。

    “匈奴单于亲自来了?”

    裴正也在看着北面。

    那片马群一眼望不到边。

    “宁王到底放进来多少胡人?”

    “现在还问这些做什么?”

    萧承烈沉声道:“挡住他们!”

    狼纛没有去救陷进低地的前锋。

    也没有袭击宁军粮道。而是缓缓转向天子黄纛。

    大单于这次亲自南下,本来便不是来替宁王卖命的。

    成平帝也好。宁亲王也好。萧承烈也罢。只要能杀掉一个,大雍这场仗就算打赢了。

    ……

    狼纛一动,王庭精骑随即压了上来。

    这批人和前面那些轻骑完全不同。

    甲胄更好。马也更加高大。前排先骑射。一轮箭雨落下,持槊骑兵才开始加速。

    天子黄纛周围,虎贲与禁军迅速结阵。不过成平帝本人早已不在那里。

    开战以前,萧承烈便将皇帝送去了河桥后方的一座堡垒。

    宁亲王不可信。胡人更加不可信。

    大军可以败。河桥也可以丢。唯独皇帝不能死在乱军里。

    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胡人不知道。宁军也不知道。黄纛下面的虎贲更加不会告诉别人,陛下根本不在这里。

    可是只要旗帜还在,他们便不能退,也退不了。

    王庭精骑撞上枪阵。最前排的虎贲直接被撞倒一片。后面的长枪随即刺入马腹。

    战马哀鸣着翻倒,骑手刚刚落地,几杆枪已经同时捅了上去。

    胡骑一旦陷进军阵,马便跑不起来,只能拔刀近战。

    盾牌被砍得木屑乱飞。一名虎贲整条手臂连着盾牌一起落地。

    旁边的人连看都没看,立刻补上缺口。又有军士被战马压住半边身子,仍死死抱住胡人的腿,不让他重新上马。

    萧承烈将西军步卒一层一层压了进去。

    “守住黄纛!”

    “后退者斩!”

    前排死光,后排补上。长枪折了便拔刀。刀断了便拿盾去撞。

    萧承烈本人也到了阵前。他年纪已经不小,身上照样披着重甲,手中提着长槊。

    亲卫劝他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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