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三败俱伤(五合一中秋快乐) (第2/3页)
萧承烈回头便骂:“黄纛都要没了,本王往哪退?”
宁亲王远远看着,却没有马上出兵。
旁边的将领已经有些急了。“殿下,大单于主力已经出现。”
“再不压上,萧承烈怕是撑不住。”
“再等等。”
“还等?”
宁亲王盯着狼纛。“胡人的后军还没有全压进去。现在出兵,时机不对。”
这话有道理。可在场的人也听得出另外一层意思。萧承烈的西军,是成平帝手里最能打的一支兵。
胡人死得越多越好。西军同样不能剩得太完整。宁亲王既想杀大单于,也想借大单于的刀,把萧承烈打残。
两件事并不冲突。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胡人全部下场。
大单于同样在等他和萧承烈,把最后的家底掏出来。
……
第一日一直打到天黑。
天子黄纛没有倒。宁军后营却被烧掉小半。狼纛也始终立在北面低坡。
三方都以为天黑以后,对方会收兵。
结果谁也不敢先退。
萧承烈一退,胡骑便会顺势压进河桥大营。
宁亲王一退,大单于和天子军都可能往洛阳逼。
大单于更加不愿走。好不容易把大雍两边都拖进战场,哪能给他们重新整军的机会?
所以三方只是各自收缩几里。
谁占着土坡,便拿粮车、尸体和破盾围成一圈。
大队之间早已断开。有些营甚至找不到自家中军。入夜以后,口令换了三次。
第一道疑似被胡人知道。
第二道被抓住的降卒供了出来。
第三道更加扯淡,前两次换令的消息根本没传到所有营。
到了后半夜,许多士卒只能认熟人的脸,认本伍那面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旗。
不在同一伍、同一什,谁也不敢随便靠近。
夜里的战场就跟黑暗森林一样。远处一个人走过来。你看不清他穿什么甲,也听不出他的口音。
你若等他走近,说不定下一刻便会被一刀砍死。你若先放箭,也可能杀的是自己人。
没人敢赌。白日里,宁军与左右卫为了争一段土沟,死了几百人。
到了夜里,胡骑在外围来回游荡,两边反而谁都不敢先动手。
沟南一名宁军伤卒渴得受不了,低声喊了一句:“对面的。还有水吗?”
左右卫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扔过来一只只剩半袋水的皮囊。
宁军伤卒喝了几口,又把水囊扔了回去。
这一夜,两边没有动刀。
可等第二日旗帜重新升起,兵器还是得举起来。
不是他们突然忘恩负义。
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昨夜扔水的那个人,今日还在不在对面。
……
第一夜,宁亲王收到了石门驿送来的军报。
南口已封。看到亲军暗记,他终于松了口气。“匈奴人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惜他不知道,此刻石门驿仍在厮杀。
那封信没有骗人。只是已经过时了。
同一时间,萧承烈也收到三份军报。
一份说宁军骑兵正在向北调动。
一份说宁军后营已经被胡骑攻破。
还有一份说,北面至少还有三万胡骑没有下场。
三份都没有确证。萧承烈只能站在高处,看远方的火。
胡人营火确实很多。可一堆火旁边到底有十个人还是一百个人,谁能看得出来?
大单于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
右谷蠡王来报,宁军后营已经起火。
明面上的两名万夫长却说,萧承烈至少还有一半西军没有动。
左谷蠡王又派人过来,说石门驿还没拿下,轵关南口仍在争夺。
大单于听完,只说了一句:“守住轵关。谁丢了关口,便不用回来见本单于。”
这一夜,三边都在调兵。可很多队伍根本没能走到该去的地方。
两营宁军奉命回援后营,半路撞见一支穿着并州甲的队伍。
双方口令不同。
黑灯瞎火之下,谁也不肯先收刀。
稀里糊涂打了一场。等天亮以后才发现,死的全是大雍人。
胡骑也好不到哪里。一支轻骑没有收到回营命令,顺着火光冲进村庄抢粮。
等他们拖着粮食返回,外围王庭骑兵以为是大雍追兵,隔着老远便开始放箭。
死了几十人,双方才靠号角认出彼此。
仗一乱起来,不会只有对面犯错。自己人一样会走错路,杀错人。主将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亲自站到每个伍长身边。
……
第二日天刚亮,三方几乎同时动手。
谁都不愿给对方喘气。右谷蠡王继续带着伪装成北地边军的降卒,袭扰宁军后方。
那一百副重骑甲,第一日已经折损三十余副。
剩下的甲上全是血和烟灰。远远看去,既像宁军残部,也像胡人甲骑。
这次宁军早有准备。强弩提前放出,十几匹披甲战马当场翻倒。
可后面的重骑依旧撞进营栅。右谷蠡王没有亲自冲阵。他带着本部骑兵游走在更外面,专门盯着宁亲王的王纛与传令骑。
大单于则始终坐镇狼纛。
左右谷蠡王各自统兵,一个在宁军后方,一个在轵关争路,根本不可能事事回来请示。
战场铺开几十里以后,大单于能够控制的,也只有狼纛附近那些王庭精骑。
至于其他部众,只能按照开战以前的交代,自己看着办。
所以狼纛不能倒。
狼纛若是突然没了,下面的人便会以为大单于已经战死。
到了那时,胡军不用别人来打,自己便先散了。
第二日午前,大单于命人同时冲击天子黄纛与宁王大纛。
皇帝和亲王,死掉哪一个都行。
王庭精骑连续冲击黄纛三次。
虎贲也换了几批人。
第一批死在第一日。
第二批伤亡大半。
第三批许多人原本只是宫门宿卫。
可黄纛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便不能退。
一名旗手双腿中箭,已经站不起来。他让人拖来一具尸体,自己靠着死人继续抱住旗杆。
等胡骑冲到面前,才松开黄纛,拔刀扑上去。
人很快被马蹄踩进泥里。黄纛却被后面的人重新扶住。
萧承烈看见这一幕,只让传令兵举起一面青旗。
低坡后方,三千西骑开始上马。萧承烈长子亲自领兵。他们没有吹号,也没有喊杀,只贴着战场边缘慢慢绕行。
直到摸到胡骑侧后,才突然加速。
目标只有一个。大单于的狼纛。王庭亲军迅速回身。双方迎面撞到一起。
长槊穿胸。战马相撞。
最前面几排骑兵几乎同时落马。
萧承烈长子带着亲卫,一路冲进狼纛百步之内。
一名西军骑卒砍倒了小狼旗。另一人将王庭贵族从马上拽下来,当场乱刀砍死。
狼纛开始摇晃。外围胡骑见主旗不稳,军心也跟着动了。
大单于始终被亲卫护在中间,没有亲自冲阵。
可他的战马仍然中了一箭,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下去。
萧承烈抓住机会,亲自带着西军步卒往前压。
宁亲王也看见了。
“全军出击!”
宁军骑兵从东面压上。
这一刻,胡骑中央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前面是西军。东面是宁军。后面又堆满伤马和尸体。
若大单于真的只带了两万人,今日八成要死在这里。可就在宁军压向狼纛时,北面山口再次响起号角。
一支从未出现过的胡骑冲了下来。
到底有多少,谁也看不清楚。尘土一起来,山坡后全是马影。
这支胡骑没有去救西面。而是直接撞向宁军侧后。
宁军阵形当场被拦腰截断。
“北面还有胡骑!”
“至少两万!”
“不止两万!”
“轵关方向全是胡人!”
军报一封接一封往宁亲王这里送。
五千。
一万。
三万。
甚至还有人说北面来了十万骑兵。
十万肯定是扯淡。可究竟来了多少,宁亲王同样不知道。他只能确定一件事。大单于从一开始,便没有准备按照约定办事。
……
同一时刻,成平帝右军也出现了误判。
负责右军的副将不知道完整计划。
他只收到过一道命令:宁军不得越过干沟。越线者视为敌军。
眼下宁军为了围杀狼纛,已经越过干沟,方向又正对天子黄纛。
副将派出去请示的传令兵迟迟没有回来。
烟尘遮住了视线。
他看不见宁军前面还有多少胡骑。
只看见成片宁军骑兵向黄纛靠近。
“强弩准备!”
旁边军候急道:“将军,前面好像还有胡人!”
“等他们靠近便晚了!”副将咬牙下令:“放!”
一排重弩射向宁军。
最前面的几十骑毫无防备,当场落马。
后面的宁军瞬间炸了。
“天子军翻脸了!”
“他们要劫杀王爷!”
“迎敌!”
两支原本准备合围胡骑的军队,就这样在狼纛侧后撞到一起。
萧承烈收到消息,气得破口大骂。
“谁让右军放箭的?”
没人能回答。
负责传令的人已经死了。
而右军副将到现在仍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宁军越界。黄纛就在身后。换成谁,也不敢把几千骑兵放过去,再慢慢问是不是误会。
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眼前那一点事情。
也都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可所有人的选择凑到一起,整场仗便彻底没了章法。
……
第二日傍晚,柏谷原已经没有什么前军后军。
战场被切成十几块。一支宁军守着土坡。旁边是成平帝的左右卫。
外围胡骑不断游射。白天两边还在互相杀。
到了此刻,却不得不共用一段车阵。胡骑冲来时,一起举枪。
胡骑退下以后,又各自守住一边。谁也不敢靠对方太近。
一名左右卫士卒从尸体上摸出半块干饼,掰下一半,扔给对面的宁军。
宁军接住便吃,也没说谢。没过多久,远处再次传来宁军鼓声。
两边一起站起来,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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