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海天旧战 (第2/3页)
魂链从老人身体里穿过。
一直通向金字塔底部。
链身早已被黑龙炎、深海冰焰与㟗金焰烧得斑驳。
有一截表面更是呈现暗金色。
少主走到三丈外。
蹲下。
白胡子老人从始至终没阻止。
黑刀伸出。
刀尖轻轻刮过锁链表面。
嗤。
第一层黑色硬壳脱落。
露出一道白纹。
少主动作停了一下。
继续。
第二刀。
第三刀。
越来越多白纹显现。
九枚细小白孔彼此重叠。
拼成一种极奇怪图案。
像花。
也像眼。
老人眼里的温和开始褪去。
“手拿开。”
少主没听。
黑刀又刮。
更深一层。
一条细长白线露出。
少主盯了两息。
忽然笑。
“九窍锁明纹。”
老人没说话。
少主站起身。
向金字塔走去。
塔基很多地方都被黄沙盖住。
他抬脚一扫。
哗。
沙层掀开。
下面同样是九孔白纹。
第二处。
第三处。
全是。
少主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可那笑不带喜意。
更像有人终于在一座埋了数千年的坟里,找到了自己想找的碑。
他回头。
重新打量老人。
白发。
白须。
命魂之体。
锁链贯身。
黑色金字塔。
九窍魂纹。
他开口。
“你不是守塔人。”
老人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是老人第一次遇见顾远时给自己的名字。
没有过去。
没有姓名。
只是守塔。
少主缓缓往回走。
三寸黑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上古白族的人,都喜欢把自己的牢笼叫成道场?”
老人看他。
“你懂得不少。”
“族谱。”
“谁的族谱?”
少主停下。
“黑族。”
空气沉了一点。
少主继续。
“白天柱。”
“九窍魂印。”
“宝塔山三棱封。”
“锁明链。”
每说一样。
金字塔就亮一处。
第一道白纹。
第三道。
第五道。
最后九道白光在塔基相互连成一个极淡轮廓。
烛婆剩下那只眼骤然一缩。
童子右眼里的黑龙炎也猛地跳了一下。
青铜面具人甚至忘了压制右臂冰裂。
少主盯着老人。
声音很轻。
“我一直以为你早就死了。”
老人笑了。
那笑已经和先前慈祥守塔人的笑完全不同。
很冷。
“你才活几岁。”
“谁告诉你我该死?”
少主道:
“族谱第一页。”
老人眼神一点点深下去。
少主终于吐出两个字。
“灵山。”
风停。
真的停了。
远处㟗金焰仍烧着。
深海冰面仍在开裂。
可第三层那股从未断过的阴风,第一次彻底消失。
老人没承认。
也没否认。
只盯着黑族少主眉心那枚细鳞。
许久。
问了一句。
“无天还活着?”
少主脸上的笑淡了。
烛婆手中骨杖也极轻地震了一下。
那不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名字。
却是黑族族史里几乎绕不开的两个字。
少主没有回答。
“你配问他?”
老人缓缓挺直腰。
他还是白发。
还是白须。
皱纹也没有消失。
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困在塔底五千年的老人。
“这么说。”
“你是他的后人。”
少主握刀。
“你当年没杀成他。”
“现在倒敢说这些。”
老人低头。
看脚下尸骨。
“杀没杀成。”
“你回去问他。”
黑族少主眼里的最后一点笑消失。
下一瞬。
黑刀已经贴到老人眉心。
没有刀光。
没有气浪。
也没有起手。
三丈距离像被直接抹去。
嗤!
老人侧头。
慢了半寸。
右脸被切掉一小块。
魂体伤口没有血。
却留下一个黑色裂口。
无法立即愈合。
老人右掌同样到了。
砰!
少主胸口塌下。
身体弓起。
脚下黄沙向后炸开。
第一步。
十丈。
第二步。
又十丈。
连续七步。
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
最终停住。
少主低头。
胸口黑衣已经碎开。
皮肤中央有一个清晰掌印。
掌印四周一片灰白。
像那片魂体被一掌打死。
他抬头。
“老了。”
老人摸了一下脸侧黑口。
“你比无天差得更多。”
轰!
第二次碰撞。
再没有试探。
老人一步落下。
金字塔周围成片尸骨同时飞起。
无数残骸在半空相互咬合。
龙脊做主骨。
巨兽肋骨做刃。
无数人形头颅嵌入关节。
不到一息。
一柄百丈骨剑横在第三层上空。
老人抬手一压。
骨剑坠落。
轰隆隆——!
剑未落地。
下方沙漠已经被压出一道百丈长凹槽。
少主抬头。
手里黑刀只有三寸。
与骨剑相比。
像灰尘。
他只出一刀。
竖着。
斩。
没有惊人声势。
下一瞬。
百丈骨剑从剑尖到剑柄,整齐裂成两半。
不是炸碎。
像被切开的木板。
两半巨剑擦着少主身体落下。
轰!
左侧一座骨山粉碎。
右侧沙海掀起百丈浪墙。
少主从中穿出。
衣角猎猎。
人已经到了老人面前。
黑刀自下而上。
老人抬右臂。
嗤!
刀锋切开三分之一魂臂。
伤口黑得发亮。
灵山不退。
右臂挨刀。
左肘却同时撞出。
砰!
少主下颌挨个正着。
头颅猛地向后仰。
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
灵山五指展开。
抓脸。
下压。
轰!
少主后脑砸进沙地。
以头为中心,黄沙瞬间塌出十几丈深坑。
灵山抬脚。
踩。
脚还没落。
少主身体忽然化软。
骨。
肉。
衣。
全部像融化成一团黑色泥浆。
老人一脚踩穿。
黑泥却从脚后翻起。
重新凝成人形。
黑刀同时捅进后腰。
噗。
刀尖从灵山腹部透出。
少主贴在他背后。
低声道:
“白族的魂。”
“原来也会疼。”
灵山低头看了一眼刀尖。
右手向后一抓。
不是抓刀。
抓脖子。
咔!
颈骨当场被拧断。
少主脑袋歪到肩上。
黑刀仍没松。
甚至笑了。
身体再次化软。
断裂脖颈像泥一样缓慢拉正。
灵山把刀从腹部拔出来。
伤口四周出现大片黑线。
一时竟无法闭合。
“无相魔身。”
少主扭了一下恢复的脖子。
“祖上吃过亏。”
“后人总得记。”
灵山看着他。
“学得不全。”
少主笑。
“杀你够了。”
两人再撞。
这一次。
整个金字塔前的骨海都被冲击向外推平。
拳。
掌。
肘。
膝。
黑刀。
骨刺。
没有飞天遁地。
却比任何漫天术法都更凶。
因为每一下都是真的。
少主一刀割开老人胸口。
老人一掌打散少主半条左臂。
黑泥飞出去十几丈。
落地还在蠕动。
少主下一息便踩着那团黑泥重新扑回去。
灵山抓住他手腕。
向外一扭。
手臂当场折成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出现的角度。
少主不管。
黑刀换手。
反刺老人下颌。
灵山偏头。
刀锋擦着耳侧过去。
一缕白发飞落。
老人额头同时撞下。
砰!
少主鼻梁再次塌陷。
被白韶刚打好没多久的脸,又歪了。
少主却笑了。
笑得黑血顺嘴角往下淌。
“你们白族……”
话没说完。
灵山一拳砸进他嘴里。
砰!
牙飞出去四颗。
“打架别废话。”
少主眼里黑光暴涨。
一膝顶在老人腹部。
老人整具魂体腾空。
黑刀紧跟着横扫。
嗤!
白袍从腰间裂开。
连同魂体一起被切出一道近乎横贯半身的黑痕。
灵山落地。
脚下一滑。
单膝第一次碰地。
烛婆眼里立刻亮起一线。
她没有喊。
右手却已经一点点摸向阵核。
机会。
这才是她真正一直等的东西。
两边拼得越狠。
他们越有活路。
童子也看懂。
闭着的左眼轻轻跳动。
㟗金焰火灵悄悄从肩头抬起头。
青铜面具人则将仅剩的深海冰焰缓慢收进掌心。
没有任何人真正休息。
这场局已经不是两边。
是三边。
谁都在等另外两边先倒。
⸻
飞机上的顾远这时候真的睡着了。
脑袋靠着舷窗。
窗外银河一路陪着机翼向南。
偶尔经过云层。
星星便消失一阵。
再出去。
又重新铺满天。
白韶疗完伤后也闭眼睡了一会儿。
岑默将归藏匣放稳。
吴半秤中途醒过一次。
吃了两份机餐。
又伸手问空乘还有没有。
没有。
他明显不满意。
最后把白韶没有动的面包拿了。
白韶睁眼看他。
吴半秤已经咬了一口。
两人对视。
吴半秤把剩下半个也塞进嘴。
没给机会。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
反而成了他们这段时间最长的一次喘息。
没有谁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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