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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天(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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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天(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转过头,看向南芥。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底的、令人心寒的茫然。

    “现在……真的只剩你了。”她说,声音飘忽得像是要散在风里,“坡,裂缝,桥,光……还有我爹,满栗姨,周芸姨……都归你了。”

    她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一架生锈的机械。她没有再看南芥,也没有再看那裂缝,而是抱着那杆烟斗,一步一步,朝着坡下那片被雪覆盖的、低矮的屋舍走去。她的背影很小,很孤绝,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南芥站在原地,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掌心的紫红晶石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脉搏的搏动,仿佛在提醒他,现在他是唯一的“活”人了。一个守着死人、死物和无望未来的活死人。

    他继续往上走。回到坡顶,回到满栗和周芸的尸体旁。三十天过去了,尸体没有腐烂,在极度的严寒下,它们被天然地风干了,像两尊扭曲的雕塑。满栗掌心的钉子结了厚厚的霜,周芸那只枯手上的血痂黑得发亮。

    南芥在青石旁坐下,就在满栗对面。他摊开手掌,那颗紫红的晶石静静躺着,在灰暗的天色下,散发着不祥的微光。他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这九十天来从未做过的动作——他伸出右手食指,用指甲,在那晶石粗糙的表面上,用力刻画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指甲劈裂了,指腹渗出血珠,沾在晶石上,瞬间被吸收,融入那些暗红色的裂纹里。他在刻字。很慢,很用力,每一个笔画都带着血肉的摩擦声。

    他刻的是“债”。

    不是芥苔说的那个抽象的债,而是具体的,一笔一划的债。

    第一笔,他刻的是“娘”。那个把骨头磨成钥匙,把他生在坡上,又死在坡上的女人。这是第一笔债,生养之债,也是原罪。

    第二笔,他刻的是“满栗”。那个守了五十八年,把手钉在石头上的女人。这是第二笔债,守望之债,也是引路灯。

    第三笔,他刻的是“周芸”。那个咳着血,啃着自己的骨头也要喂桥的女人。这是第三笔债,牺牲之债,也是垫脚石。

    第四笔,他刻的是“芥苔”。那个把自己钉成标尺,最后看着父亲死去的女孩。这是第四笔债,传承之债,也是目送者。

    第五笔……南芥停顿了一下,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指,然后,在“债”字的最后一笔,他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南芥”。

    五笔债,刻在晶石上,也刻在他自己的骨头上。这不是忏悔,是认领。他认领了这份从出生起就背负的、由无数死亡堆砌而成的命运。

    刻完最后一笔,他脱力般地垂下手。晶石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沾满了他的血,在紫红色的底色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掌心的晶石似乎震动了一下,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真实”。它不再仅仅是一团光,它是这坡上所有苦难的纪念碑,是所有未偿债务的契约书。

    就在这时,裂缝里传来了一声不同于“咕咚”的声响。

    “咔……嚓……”

    很轻,很脆,像是冰层断裂,又像是骨骼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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