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老闸夫只看水 (第3/3页)
砖户听说三十几条粮船堵河,开口便要三十两租三日。裴九章差点笑出声,说那片荒地一月也挣不到三两。对方不松口,反问现在还有第二个能停八条船的湾么。
这回沈浪没有骂人趁火打劫。他走到湾口看了一遍,确认宁晚棠量的水深,又让陈槐查这块地确实不是公地,最后开价八两。砖户不干。双方从八两磨到十二两,又从十二磨到十两外加四海负责修回被踩坏的岸桩。裴九章把“修岸桩”单独写进纸里,不许对方以后拿整片砖场重修来讹。
十两银子付出去,水湾从荒地变成了三日能用的等候处。没有官印,没有封河,只是一块刚好能让三条浅船退出主槽的地方。
下午,陈槐按自己的职权把三条浅船引进砖湾。有人仍骂顺序吃亏,他就在每条船的原次序旁盖了一个小戳,写明“侧湾候水,不失原序”。这句话他昨天不敢写,今日有了明确位置和闸夫意见,才肯落印。
最前那条深船向上退了十一丈。孟槐生等水面慢慢松下来,才让两个河工去动门侧旧杆。木轴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所有人都以为要断,老人却只盯着门缝水花。开到两尺一寸时,他忽然抬手:“停。”河工停得很快。闸门抖了两下,没有再开。
冯敬量完水深,回头冲沈浪点了一下头。不是所有船都能过,至少昨天那条小麦船和另外六条浅船有路了。
沈浪站在闸边,没有看谁是功臣。他看的是那十两砖湾、一个不收钱的老闸夫、一个终于肯盖“侧湾不失序”的巡检戳,拼在一起才多出来的半尺门缝。
傍晚,第一条小麦船从闸下慢慢穿过去。船尾擦着门边,孟槐生拿木杆轻轻顶了一下,整条船便顺水滑了出去。堵了两日的河面,第一次少了一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