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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节 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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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节 月夜 (第3/3页)

当值。今夜是他带队巡城。”

    潘金良站起身,把压在信纸最上面那张收条单独挑出来,放进武松手心。

    “那就今晚。”

    当天夜里,亥时三刻。

    阳谷县衙的八名捕快在王立的带领下,提着灯笼、挎着腰刀,悄无声息地围住了钱府后院的角门。武松走在王立身侧,手中哨棒紧握,脚步沉稳如铁。

    王立下午听到武松密报时,先是沉默了片刻。钱通在阳谷县的势力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沾上这个案子就等于断了自己在阳谷县的所有退路。但他更清楚一件事——两千四百斤私盐,再加上硝石和硫磺,这已经不是贪财的问题了,这他娘的是要zao反。他在隔壁县当了十年捕头,调来阳谷县还不满一年,身上那股办案只问是非的倔劲还没被磨平。他把那张收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只问了武松一个问题:“消息来源可靠?”武松说可靠。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个字。

    他知道武松跟钱家有过节,但私盐加私硝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私人恩怨的范畴。不管武松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这份证据的,他作为阳谷县捕头,责无旁贷。

    后院角门从里面闩着。武松退后两步,运足了力气一肩膀撞上去,碗口粗的门闩应声而断。八名捕快鱼贯而入,灯笼的火光照亮了后院堆得整整齐齐的木箱阵列。

    王立用刀鞘撬开最上面一只木箱的箱盖,伸手抓了一把里面粗粝泛黄的大颗粒晶体,放在灯笼下照了照,又凑近鼻尖闻了一下,面色骤变。

    “封院!”他厉声喝道,“所有箱子全部贴上封条,院内所有人等一律不许离开!去两个人守住院门,不许任何人通风报信!”

    正在值夜的两个钱府家丁被这阵仗吓得酒意全消,其中一个慌慌张张地想往后门跑,被武松一棒扫在腿弯上,当场摔了个狗啃泥。武松一脚踩在他背上,弯腰从他腰间拽出一把短刀,扔到王立脚边。

    “还搜到了刀。不是家丁用的柴刀,是军中制式的短直刀。”

    王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蹲下来翻过那把短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已经磨得有些模糊的编号——军中专用的戳记,民间仿制不出来的那种。他握着那把刀站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对手下说:“去叫醒知县老爷。就说钱府后院翻出了私盐、军械和不明粉末,请大人亲自来验看。”

    刘管事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穿着中衣,光着两只脚被按在院子里跪着,脸上的血色在看见后院那一排被贴了封条的木箱时褪得干干净净。

    潘金良站在自家小院里,灵狐从墙头跳下来落在她肩上,尾巴扫过她的耳垂,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

    “办妥了。王捕头进去之后不到一炷香,就有人跑去县衙叫知县了。那个拿本子记数的周管家没找到,好像今晚不在府里。不过仓库里所有的箱子都贴了封条,钱府的大门也被人守住了。”

    “周福跑了?”潘金良眉头微皱。

    “应该是回府之前就走了。那个姓刘的管事在院子里跪着喊冤,说所有货都是周管家经手的,他只管搬运。喊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灵狐的尾巴尖翘了翘,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潘金良微微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周福漏网是个变数,但他一个管家就算逃到东京找陆谦,这一来一回也要好几天的时间。这几天足够知县在物证和人证的压力下做出初步裁决——至少先把钱通收押,封了钱家的仓库和账房。至于陆谦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捞钱通,那是后话。

    “辛苦了。去歇着吧,灶房里有给你留的肉。”

    灵狐从她肩上轻盈地跃下,钻进了灶房。院墙根处,山君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对于今晚这场只能旁观的热闹显得颇为不满。潘金良坐在石阶上,望着城东方向隐约跳动的灯火,知道今夜对于阳谷县的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明天天亮之后,钱家这场大火烧出来的是塌天大案,而她手里还捏着一份名单——那些被钱通霸占了房产的城北原业主,将会成为压垮钱通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她接下来要联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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