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节 王婆登门 (第3/3页)
去跟西门庆说,我怎么知道西门庆下一步要出什么牌?王婆这种人最会添油加醋。让她回去好好描述一下,也许我们那位西门大官人就不会满足于在茶馆里使绊子了。”
武大郎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根擀面杖,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出大戏还没回过神来。他刚才在灶房里听得清清楚楚——那声尖叫、石青的狗叫声、隐隐约约的虎啸、然后就是王婆拍桌子起身和仓皇逃跑的脚步声。他一个字都没敢问,只是看了看潘金良,又看了看通往后院的那扇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缩回去继续揉面。
当天夜里,苍鹰从城东传回消息。潘金良正坐在灯下补账本,听见那道沙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便搁下毛笔,凝神接收。
“入夜之后,城南茶馆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西门庆,进门时脸色很不好,身后跟着个家丁,手里提着两盒点心。另一个人没见过,三十岁出头,穿青布直裰,腰间佩刀。西门庆叫他‘曹师爷’。”
“他们谈了多久?说了什么?”灵狐不在场,苍鹰只能从屋顶上透过瓦缝观察,但它锐利的鹰眼足以捕捉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动作和嘴型变化。
“谈了半个多时辰。西门庆把白天王婆在面食铺里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王婆在旁边不停地添油加醋,说你的铺子后院里养的不是狗,是‘狼一样的白畜生’,还有一声虎啸,她赌咒发誓说她听过大虫的叫声,绝对不会认错。西门庆一开始不信,王婆急得拍着桌子说愿以人头担保。后来那个曹师爷开口了,他让西门庆别急着动那间铺子,先查你的户籍底册,看看你跟武松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在清河县的旧事。”
“查户籍?”潘金良手中的毛笔在账本上停了一瞬,“这么说,他们已经盯上武松了?”
“对。曹师爷说武松在清河县有伤人案底,只要翻出来报上去,就能先革掉他的试用都头。一旦武松被撤职,你在衙门就没有靠山了。到时候对付你,就容易多了。”
潘金良把毛笔搁在砚台上,吹灭油灯,在黑暗中独自坐了片刻。灵狐在灶房的竹筐里翻了个身,尾巴盖住鼻子,在心里轻声说:“要我跟那个曹师爷吗?”
“明天开始,你分一半时间盯曹师爷。苍鹰盯西门庆的货队,你盯县衙的人事动向。西门庆和曹师爷的每一次碰头,我都要知道时间、地点和内容。”
“明白。”灵狐的尾巴在黑暗中轻轻晃了一下。
潘金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雨后泥土的腥味涌进来。城北小院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极低沉的虎啸——山君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大概又在跟松鼠较劲。
西门庆开始查她的户籍了。这一步虽然迟早会来,但真的来了,还是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冷冷的警觉。这个对手跟钱通不一样。钱通用的是地头蛇的手段,压价、逼迁、官商勾结,所有手段都是有章可循的利益算计。但西门庆不一样,他用的每一招都直指人身,他想断的是她的后路。釜底抽薪,先砍武松,再动她。如果武松真的被撤职,下一步恐怕就是直接对她的铺子动手了。
她必须赶在西门庆前头。山君、灵狐、苍鹰三只契约兽已经全部到位,情报网覆盖了天空和地面,武松也知道了自己的案底正在被人翻出来,可以提前应对。明天的任务重心很明确:让苍鹰继续盯死城东废弃磨坊那批私货的转移动向,让灵狐蹲守县衙盯住曹师爷的一举一动,让武松去找王捕头,尽快搞清楚自己的案卷现在在哪个环节压着。至于西门庆本人——她还不能动他,但没有被西门庆发现的能力才是她最大的底牌。等到西门庆以为他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以为只需要最后一步就能把她拿捏在手里的时候,才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
“睡吧。”她对两只契约兽说,“明天开始,我们的战场要同时在县衙和西门庆私宅两条战线上铺开了。”
院外,老槐树上的苍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灵狐在竹筐里蜷成一个小小的白团子,尾巴盖在鼻尖上。城北小院廊下,山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虎须随着鼾声微微颤动。
雨还在下。整座阳谷县都在雨幕中沉睡,而一张从天空到地面、从衙门到私宅的情报网,正无声地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