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捞上来的只有盐铁校勘册 (第3/3页)
竹筒留着。
摊下压着一张御医署废药单,领用人栏写的仍是郑成。
指印残缺,不能与现有三枚直接比对。
叶惊霜从楼上下来,右腕仍固定着。
“他在第三只箱入水前走的。”
“看清方向了吗?”闻人清问。
“慈济坊后巷。没有追。”
她负责看报时,不负责带伤追人。
命令到哪里,她便停在哪里。
谢红绡把刚买的红纸鱼递给她:“今日进步很大。”
叶惊霜接过纸鱼:“三文,记苏听澜账上。”
苏听澜在另一头听见:“记你月钱。”
第三只追加箱随后入水。
箱内只有湿纸和一截被砍断的浮木。
第一只也在北岸由河道司按原样捞起,里面装的是石灰纸浆,重量不足来自木架缺失。三只箱,一只诱导目光,一只真正换匣,一只准备在追查错误方向后补做痕迹。
它们与正常祭箱分得很开。
六十四户祭礼没有被打断。
四辆失踪车也终于都有了落点。
三辆货物真实,调令责任待复核。
第四辆弃在河滩,窄匣经灰篷船、丧具行和祭河浮箱转移。车找到了,水路找到了,送匣位找到了。
正文仍没找到。
宁知微逐页查看校勘册。
翻到盐类第十九页时,她的手停住。
原数:东盐三千四百引。
改数:三千一百引。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
“河损三百,不得入军耗。”
字尾向右上挑,数字“三”最后一横习惯压住竖笔。宁知微从宁宅火墙里找出的父亲手稿,也有完全相同的笔势。
她没有立刻说这是宁衡亲笔。
先取旧稿。
再请两名互不知情的书迹核验人分别比较。
纸张年代、墨色和校勘日期也要单独查。
但她认得。
十五年前,宁衡亲手把三百引盐从军耗里删掉。
这可能是在阻止虚报。
也可能是掩盖另一种去向。
一处改数不能让宁衡无罪,却足以证明原判中“宁衡从未接触盐铁校勘”的说法不实。
宁知微把薄册交给闻人清,手指没有发抖。
“申请三司复审。”
闻人清问:“以什么理由?”
“原判关键事实与新取得校勘记录冲突。不是赦免,不是追赠,也不是请陛下开恩。”
河风把她鬓边一缕头发吹乱。
陆沉舟没有替她理,也没有替她说下去。
宁知微自己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要重审宁家案。”
闻人清在申请首行落笔。
回水湾里,数百只纸灯继续往下游漂。
捞上来的只有盐铁校勘册。
可十五年前那桩已经封死的案子,第一次有了一页能重新翻开的纸。
三司复审,也从这一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