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野利荣 (第1/3页)
自灵州隐秘拔营的三千铁鹞子,尽弃旌旗鼓乐,人披暗甲,马裹绒布,昼夜衔枚潜行。
他们避开官道烽燧,绕开蕃部集市,全程沿贺兰山东麓的荒谷秘道急速东进,十日之间,横穿千里戈壁滩涂,悄无声息抵至盐州地界。
盐州地处灵州以东,横山以西,是河西通往陕北的缓冲要地,荒漠连天,人烟稀少,少有大梁巡哨斥候涉足,最是藏兵隐锐的绝佳之地。
茫茫盐滩深处,上万党项铁骑就地隐匿,散驻于戈壁荒堡与枯苇深泽之间。
战马尽数卸去马铃,束紧口勒,甲兵偃戈藏锋,禁止烟火,整支精锐大军如同沉入荒漠的暗流,死寂无声,不露半点动静。
中军临时驻地,一座残破的前朝戍堡之内,烛火幽幽,映照得满墙舆图脉络清晰。
嵬名元昊一身玄铁重铠,未戴兜鍪,黑发束起,狭长冷峭的眉眼落在横山地形图上,马鞭反复摩挲着地图上金明寨所处的河谷隘口,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杀伐锐意。
数日之间,寨中细作的密报接连传回,一纸比一纸诱人。
哨探跪地禀报道。
“少主,金明寨近况一如所料,刘斌依旧纵情酒乐,疏于防务,城头守卒散漫懈怠,门禁松弛无度,千余本部潜伏的兄弟尽数安稳扎根,已摸清四面城防,暗渠,瓮城虚实,寨中上下皆无戒备之心,正是破寨良机。”
元昊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狠笑。
“铁壁相公?呵,盛名之下,难负其实。”
“那刘斌自负三代戍边功勋,手握部族重兵,骄狂至极,目空一切,视文臣警示为庸人自扰,视朝堂制衡为刻意打压,这般刚愎自用的骄将,最易入我彀中,他自以为坐拥天险,稳如泰山,殊不知他眼中的万全之局,处处皆是漏洞,哈哈哈。”
在元昊的谋划中,铁鹞子可不是用来攻城的,自古也没有哪个败家子会用骑兵来攻城。
他潜伏在此是预做后备,也是准备围点打援。
金明寨乃延州门户,一旦丢失,陕北,不,关中震动。
大梁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援。
延州的兵,鄜州的兵,乃至环洲,庆州的兵都要往这边驰援。
这几路大军远近不同,脚力不同,到来的时间肯定也不同。
孙子兵法有云: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
为了争功,更有文官在后面催促,赶来支援的粱军必定人困马乏,阵型不严。
到那时,他再率领养精蓄锐的铁骑突入,只要能歼灭两路来援的梁军,整个陕北三省,还不是任他驰骋。
运气若好,拿下延州,鄜州,环洲,庆州之一,便能虎视关中,大梁西北半壁江山尽在掌握。
运气不好,没了野战机动兵力,他在三州肆意劫掠。
妇女,人口,财货,粮食,任他取用。
回去后不但大大提高了声望,还能借助此次劫掠所得,拉拢族内各大豪族,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赢。
而最关键的金明寨......
他在路上时就已派人通知了河西军司,让他们召集步跋子。
想到这里,嵬名元昊的目光又落在横山几道肥美的河谷地上。
党项河西五州,部族林立,派系盘杂,绝非嵬名王族一言独尊。
想要撬动整个河西战局,打破大梁横山防线,必先调动横山诸蕃势力,以蕃部为前驱,以精锐为后手,步步蚕食。
而横山西麓,盘踞着三支世代传承,底蕴最深的党项老牌大族,亦是河西军司的核心根基,分别为野利氏,仁多氏,拽厥氏。
三大家族世代扎根横山山地,依山放牧,据险而守,私兵众多,战力彪悍,世代效忠杨氏王族,参与历次梁,辽,党项战事,资历极深,威望极重。
其中又以野利氏,仁多氏势力最为庞大,子弟遍布河西军,地方藩镇,牢牢把控着党项半数野战兵力与山地战力。
横山山地沟壑纵横,步骑交错,不同于戈壁平原的铁骑冲锋,最适配山地作战的,便是党项独有的步跋子。
此军皆是精选横山蕃部青壮,自幼攀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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